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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古本竹書紀年輯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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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古本竹書紀年輯證


      古本竹書紀年輯證


      第1頁:古本竹書紀年輯證目錄
      第1頁:夏紀
      第2頁:殷紀
      第3頁:周紀
      第4頁:〔附〕五帝紀
      第5頁:晉紀
      第6頁:魏紀
      第7頁:〔附一〕無年世可系者
      第8頁:〔附二〕《存真》《輯校》《訂補》等所引《紀年》存疑
      第9頁:〔附三〕《路史》所引《紀年》輯證


      夏紀

      〔一〕《汲冢書》:禹都陽城。《續漢書.郡國志》二注

        臣瓚曰:……《汲郡古文》亦云居之,不居陽翟也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并云:“禹都陽城。”《禮記.緇衣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:“臣瓚曰:《世本》禹都陽城,《汲郡古文》亦云居之,不居陽翟也。”《禮記》正義所引,本作“咸陽”,阮元校勘記引齊召南說“‘咸陽’當作‘陽城’”,據改。《存真》作“禹都陽城”。《輯校》作“居陽城”。《訂補》云:“朱本正文作‘禹都陽城’。誤引《世本》文,王氏改之,是。”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似僅據《漢書》注,《續漢書》注所引明作“禹都陽城”。至臣瓚所云“《汲郡古文》亦云居之”,即承所引《世本》之 “禹都陽城”而來,是《紀年》、《世本》之文本同,《禮記》正義謂“《世本》及《汲冢古文》并云‘禹都陽城’”,可證。《存真》本不誤,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似以不誤為誤。《禮記.緇衣》正義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皆失收。又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二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〕《紀年》曰:禹立四十五年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〔三〕(《紀年》):益干啟位,啟殺之。《晉書.束皙傳》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云:……益為啟所誅。《史通.疑古》

        (《竹書紀年》):后啟殺益。《史通.雜說上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益干啟位,啟殺之”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史通》《疑古篇》、《雜說篇》兩引‘益為后啟所誅’。”所引與《史通》原文不合。

        《韓非子.外儲說右下》“潘壽言禹情”注:“言禹傳位于益,終令啟取之。”《戰國策.燕策一》:“禹授益,而以啟人為吏。及老,而以啟為不足任天下,傳之益也。啟與支黨攻益,而奪之天下,是禹名傳天下于益,其實令啟自取之。”(《史記.燕召公世家》略同)《楚辭.天問》:“啟代益作后。”王夫之《楚辭通釋》卷三云:“《竹書紀年》載益代禹立,拘啟禁之,啟反起殺益以承禹祀。蓋列國之史,異說如此。”《漢書.律歷志》:“張壽王言,化益為天子代禹。”皆與《紀年》略同,而傳統之說則與此異。《孟子.萬章上》:“禹薦益于天,七年,禹崩。三年之喪畢,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陰。朝覲訟獄者,不之益而之啟,曰:‘吾君之子也。’謳歌者不謳歌益而謳歌啟,曰:‘吾君之子也。’”(《史記.夏本紀》略同)后世多宗此說,而以《紀年》等書為“妄”。實際益、啟之間爭奪王位,乃原始社會轉變為階級社會之反映。

      〔四〕《竹書》曰:夏后開舞九招也。《山海經.大荒西經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九年,舞九韶”。所據為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“夏后開”即夏后啟,漢景帝名啟,避“啟” 字諱,漢人因改“啟”為“開”。吳大澄《韶字說》云:“古文召、紹、韶、招、□、昭為一字。”(《字說》,據《說文解字詁林》補遺卷三上)是“九招”即“九韶”。《帝王世紀》:“啟升后十年,舞九韶。”(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)《山海經.大荒西經》:“開上三嬪于天,得九辯與九歌以下。”又《海外西經》:“夏后啟于此舞九代。”《楚辭.離騷》:“啟九辯與九歌兮,(夏)〔下〕康娛以自縱。”又《天問》: “啟棘賓(商)〔帝〕,九辯九歌。”“九招”、“九韶”、“九歌”、“九辯”,當為一事。

      〔五〕啟征西河。《紀年》云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一三帝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二十五年,征西河”。所據為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帝王世紀》∶“(啟)三十五年,征河西。”(《御覽》卷八二引,“河西”當即“ 西河”。)啟征西河必有史實。今本《紀年》:“(帝啟)十五年,武觀以西河叛,彭伯壽帥師征西河,武觀來歸。”其說當出于《逸周書.嘗麥》:“其在啟之五子,忘伯禹之命,假國無正,用胥興作亂,遂兇厥國,皇天哀禹,賜以彭壽,思正夏略。”朱右曾《逸周書集訓校釋》云:“五子,五觀也,亦曰武觀,啟子。”《呂氏春秋.音初》:“殷整甲徙宅西河。”古本《紀年》:“河□甲整即位,自囂遷于相。”(見后)是西河即相,今之河南安陽,與觀地(觀在衛)相近。所謂“ 啟征西河”,疑即指啟誅五觀。

      〔六〕《竹書》云:即位三十九年亡,年七十八。《真誥》卷一五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作“二十九年【陟】,年九十八”,所據為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。《輯校》從《真誥》注。《真誥》云:“夏啟為東明公,領斗君師。”注:“禹之子也,姓姒。”下即引《竹書》云云。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輯校》云:“《太平御覽》八十二引《帝王世紀》:‘啟升后十年,舞九韶。三十五年征河西。’而《通鑒外紀》:‘皇甫謐曰:啟在位十年。’則《世紀》不得有三十五年之文,疑本《紀年》而誤題《世紀》也。此與《真誥》所引‘啟三十九年亡 ’符同。《路史》注既引《紀年》‘啟在位二十九年’ ,故‘征西河’亦云‘在二十五年’矣,未知孰是?”

      〔七〕薛瓚《漢書集注》云:(《汲郡古文》)又云:太康居斟尋。《水經.巨洋水注》

        臣瓚曰:……《汲郡古文》云:太康居□尋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臣瓚云:……《汲冢古文》云:太康居斟尋。《史記.夏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云:太康居斟尋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巨洋水注》等書引《汲郡古文》云:“太康居斟尋,羿亦居之,桀又居之。”乃隱括之辭,非原文。

        《水經注》稱薛瓚《漢書集注》,裴骃《史記集解序》、顏師古《漢書敘例》作“臣瓚 ”,以為“莫知姓氏”,裴氏又稱其書名《漢書音義》,皆與酈氏異。《穆天子傳》敘錄有校書郎傅瓚者曾參與校理之役,《史記索隱》以為即臣瓚,又引劉孝標說以為于瓚。《敘例》謂臣瓚“舉駮前說,喜引《竹書》 ”。《索隱》以為傅瓚,疑是。臣瓚所引《竹書》,稱《汲郡古文》或《汲冢古文》。

      〔八〕薛瓚《漢書集注》:……(《汲郡古文》)又云……羿亦居之。《水經.巨洋水注》

        臣瓚曰:……《汲郡古文》云:……羿亦居之。 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臣瓚云:……《汲冢古文》云:……羿亦居之。 《史記.夏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云:……羿亦居之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巨洋水注》等書引《汲冢古文》云:“太康居斟尋,羿亦居之,桀又居之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此作“【羿居斟尋】”。

      〔九〕《紀年》曰:帝相即位,處商丘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“帝相”作“后相 ”(《存真》同),“處”作“居”,影宋刻及鮑刻《御覽》皆與所引異。

        《左傳.僖公三十一年》:“冬,狄圍衛,衛遷于帝丘。卜曰三百年。衛成公夢康叔曰:‘相奪予享。’公命祀相,寧武子不可,曰:‘鬼神非其族類,不歆其祀。杞、鄫何事?相之不享于此,久矣!非衛之罪也。’”是帝相曾處帝丘。王應麟《通鑒地理通釋》卷四因謂“今按‘商丘’當作‘帝丘’”。《存真》云:“‘商’當為‘帝’。帝丘,秦漢之濮陽,……《左傳》‘衛遷帝丘,衛成公命祀相’,是也。 ”(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二說同)疑是。

      〔一〇〕《紀年》曰:(帝相)元年,征淮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元年,征淮夷、畎夷”。據《路史》增“畎夷”二字。《輯校》又引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:“后相即位,元年,乃征畎夷。”《存真》未收。《訂補》云:“按《西羌傳》云:‘后 相即位,乃征畎夷 ’,注不云出《紀年》,王氏蓋以《西羌傳》三代事多本《紀年》而推定之,惟欠釋明,偶失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甲骨文所記方國有“隹尸”(《殷虛書契后編》下三六.六),郭沫若同志云:“卜辭有隹尸,殆即淮夷。”(《殷契粹編》考釋頁五)有關 “淮夷”史事,屢見西周金文及先秦典籍。

      〔一一〕《紀年》:二年,征風夷及黃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(《竹書紀年》曰):后相即位,二年,征黃夷。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(相)二年,征黃夷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所引尚有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一條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八云:“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曰:‘夷有九種,曰畎夷、于夷、方夷、黃夷、白夷、赤夷、玄夷、風夷、陽夷。’……黃白赤玄以服色而別者,與方風等皆近海之夷。”

      〔一二〕(《竹書紀年》曰):(后相)七年,于夷來賓。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(相)七年,(干夷來賓)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通鑒外紀》作“干夷”,誤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甲骨文中所記方國有“盂方”(《殷虛書契后編》上一八.六),且屢見,郭沫若同志云:“所謂盂方者,可知乃殷東方之國也。……宋地亦有名盂者,《春秋.僖二十一年》‘宋公、楚子、陳 侯、蔡侯、鄭伯、曹伯會于盂’。杜注:‘宋地,襄邑西北有盂亭。’地在河南睢縣。又《左傳.哀二十六年》:‘六子在唐盂’,顧棟高謂與睢縣之盂為一地。余意卜辭之盂方當即此附近之古國。”(《卜辭通纂》考釋頁一二七)“盂方”當即“于夷”。楊樹達《積微居甲文說》云:“于夷即卜辭之盂方。” (卷下頁四四)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一〇、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八皆謂“于夷”即《禹貢》之“ 嵎夷”。《禹貢》戰國時人所為,距商代已遠,且地在今山東蓬萊一帶濱海之地(顧頡剛先生說,見《中國古代地理名著選讀》頁一三),地望亦不甚合。

      〔一三〕薛瓚《漢書集注》云:按《汲郡古文》:相居斟灌。《水經.巨洋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均引有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,《訂補》云:“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無引臣瓚此注,朱、王二氏偶失檢,誤引。”又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《帝王世紀》:“帝相一名相安,自太康已來,夏政凌遲,為羿所逼,乃徙商丘,依同姓諸侯斟灌、斟尋氏。”(《御覽》卷八二引)

      〔一四〕(《竹書紀年》曰):后少康即位,方夷來賓。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后有“獻其樂舞” 四字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路史.后紀》十三注引此,下有‘獻其樂舞’四字,疑涉帝發時事而誤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楊樹達《積微居甲文說》云:“ 卜辭關涉方族者至多,……方在殷時為一至強之國族,其事灼灼甚明。……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……李注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‘少康即位,方夷來賓。’據此知方族之立國,遠在夏時,少康中興,方嘗效順。”(卷下頁四二至四四)

      〔一五〕《紀年》曰:帝寧居原,自遷于老丘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御覽》影宋刻本“老丘” 作“老王”,鮑刻本作“老丘”,是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老丘”,并據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于“ 自”字下補“原”字。《路史》注所引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“帝寧”或作“帝予”(《史記.夏本紀》),或作“帝杼”(《世本》、《夏本紀》索隱引),或作“后杼”(《左傳.襄公四年》),或作“□”(《墨子.非儒下》)。

      〔一六〕《汲郡竹書》曰:柏杼子征于東海及王壽,得一狐九尾。《山海經.海外東經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竹書》:伯杼子往于東海,至于三壽,得一狐九尾。《稽瑞》

        《書紀年》曰:……夏伯杼子東征,獲狐九尾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九〇九獸部

        案:《稽瑞》原引作《汲冢周書》,據《山海經》郭注,“周書”當為“竹書”之誤。本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又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九云:“三壽,東海之國名也。郭璞《山海經》注引作王壽,《路史》注云:‘即平壽也。’《逸書.王會》曰: ‘青丘狐九尾。’孔晁注云:‘青丘,海東地名。’《山海經》曰:‘青丘國,其狐四足九尾。’《淮南子.本經訓》曰:‘繳大風于青丘之澤。’《抱樸子》云: ‘黃帝東至青丘,過風山。’當即紀中風夷之國,三壽蓋近之。”

      〔一七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后芬即位,三年,九夷來御,曰畎夷、于夷、方夷、黃夷、白夷、赤夷、玄夷、風夷、陽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七八〇四夷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后芬發即位,三年,九夷來御。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(槐)三年,(九夷來御)。 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后漢書》注,影宋紹興本作“后芬發即位”,殿本無“發”字。《存真》作“后芬發”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御覽》‘芬’作‘方’,所據為鮑刻本,影宋本作“ 芳”,當為“芬”字之訛。又《御覽》所引“曰畎夷” 等十九字,《輯校》引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三之說,以為“疑本注文,誤入正文”。《存真》有,《輯校》刪。《訂補》云:“以文義觀之,此十九字似屬正文。”是。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“九夷”之稱,典籍恒見。《墨子.非攻中》:“九夷之國,莫不賓服。”孫詒讓《墨子閑詁》卷五云:“《爾雅.釋地》云:‘九夷、八狄、七戎、六蠻,謂之四海。’《王制》孔疏云:‘九夷依《東夷傳》九種,曰:畎夷、于夷、方夷、黃夷、白夷、赤夷、玄夷、風夷、陽夷。’…… 此九夷與吳楚相近,蓋即淮夷,……《書敘》云:‘成王伐淮夷,遂踐奄。’《韓非子.說林上篇》云:‘周公旦攻九夷而商蓋伏。’‘商蓋’即‘商奄’,則九夷亦即淮夷……。”孫氏之說近是。

      〔一八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洛伯用與河伯馮夷斗。《水經.洛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》作馮夷。《山海經.海內北經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“后芬發即位 ”后,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今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九云:“河、洛二國名,即西河有洛之類,《周禮》所謂澤國也。‘用’與‘馮夷’二君名。斗者,《說文》曰‘ 遇也’,《玉篇》曰‘爭也’,謂相遇而爭,初非有心于戰也,猶《孟子》言鄒與魯哄矣。《歸藏易》曰:‘ 昔者,河伯筮與洛伯戰而枚占,昆吾占曰:不吉。’(《路史》、《玉海》并引之)即此事。蓋主兵者,洛伯也。《水經.洛水注》據《太公金匱》、《河圖》、《樂錄》以二伯為河洛之神,非是。”

      〔一九〕《紀年》曰:后芬立四十四年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〇〕《紀年》云:“后荒即位,元年,以玄珪賓于河,命九東狩于海,獲大鳥。”《北堂書鈔》卷八九禮儀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后荒即位,元年,以玄璧賓于河,狩于海,獲大魚。《初學記》卷一三禮部上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后芒即位,元年,以玄珪賓于河,東狩于海,獲大魚。后芒陟位,五十八年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書鈔》所引,《存真》刪 “命九東”三字,“鳥”作“魚”。《輯校》云:“‘ 九’字下,或奪‘夷’字,疑謂后芬時來御之九夷。” 《訂補》云:“案各書所引皆作‘獲大魚’,《書鈔》‘鳥’字當是‘魚’誤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史記.三代世表》索隱:“帝芒,音亡,一作荒。”諸書所引《紀年》或作“后芒” ,或作“后荒”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義證》卷九釋“以玄珪賓于河”為“以玄珪沉祭”,是。《左傳.昭公二十四年》:“冬十月癸酉,王子朝用成周之寶珪沈于河。” (“沈”字據《史記.周本紀》正義引《左傳》補,見洪亮吉《春秋左傳詁》卷一八。)以珪璧沈于河以祭河神,為古代宗教迷信表現之一。《爾雅.釋天》:“祭川曰浮沈。”《儀禮.覲禮》:“祭川沈。”其俗起源頗早,甲骨文所記即有“沈”祭,多以祭河,且用珪璧之屬。《殷虛書契后編》上二三、四:“丁巳卜,其□ 于河牢,沈嬖。”又《鐵云藏龜》一二七.二:“丙子卜,賓貞:嬖□○河。”□即□,二玉為一□,陳夢家《殷虛卜辭綜述》云:“嬖□疑即璧一雙,沈嬖疑即沈璧。”(頁五九八)緯書《尚書中候》歷舉“堯沈璧于河”、“舜沈璧于河”(《古微書》卷四),“周成王舉堯舜之禮沈璧于河”(同上卷一三),亦即此俗。

      〔二一〕《竹書》曰:殷王子亥賓于有易而淫焉,有易之君綿臣殺而放之,是故殷主甲微假師于河伯以伐有易,滅之,遂殺其君綿臣也。《山海經.大荒東經》注

        河伯仆牛,皆人姓名讬寄也,見《汲郡竹書》。 《山海經.大荒東經》注

        案:《大荒東經》:“王亥讬于有易河伯仆牛。”注即見《汲郡竹書》云云。《存真》下條作“王亥讬于有易河伯仆牛”。上 條 “主甲微”作“上甲微”。《輯校》下條作“河伯仆牛 ”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引于“后泄二十一年”條前,《輯校》附于無年世可系者。今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  王亥,見甲骨文與先秦典籍,王國維《殷卜辭中所見先公先王考》(收《觀堂集林》)、吳其昌《卜辭所見殷先公先王三續考》(《燕京學報》第十四期)及顧頡剛先生《周易卦爻辭中的故事》(同上刊第六期)論證甚詳,辭繁不具引。《訂補》云:“徐文靖《統箋》四、陳逢衡《集證》十二皆以仆牛為地名。王國維《殷卜辭中所見先公先王考》以仆牛即服牛,論證極詳,今標點從之。”《大荒東經》注以河伯仆牛皆為人名,與正文頗不合,疑誤,現亦從王說,河伯仆牛之間不加頓號。

      〔二二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后泄二十一年,命畎夷、白夷、赤夷、玄夷、風夷、陽夷。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帝泄二十一年,加畎夷等爵命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據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后補“繇是服從”四字。據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,非《紀年》之文,見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二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三〕《紀年》曰:不降即位,六年,伐九苑。立十九年。其弟立,是為帝扃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“立十九年”,據影宋本《御覽》,鮑刻本作“六十九年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所據皆鮑刻。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亦作 “六十九”。今姑據影宋本。“其弟立”七字,影宋本、鮑刻本皆作夾注,《訂補》僅以“是為帝扃”四字為夾注。

        不降,《世本》作“帝降”(《史記.夏本紀》索隱引)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九云:“九苑,國名,地系未詳。《逸周書.王會篇》載伊尹獻令正南有‘九菌’,明本或作‘九□’,豈即此歟?”

      〔二四〕《汲冢書》曰:胤甲居于河西,天有妖□,十日并出。又言:本有十日,迭次而運照無窮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四天部

        《汲郡竹書》曰:胤甲即位,居西河,有妖孽,十日并出。《山海經.海外東經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曰:胤甲居西河,天有孽,日并出。 《開元占經》卷六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帝僅一名胤甲,即位居西河,天有祅孽,十日并出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胤甲即位,居西河,十日并出,其年胤甲陟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云:“‘又言:本有十日,迭次而運照無窮’十三字,則恐是注文。”不入輯。《紀年》有注,古籍無征,疑為《竹書同異》之文。《隋書.經籍志》著錄有《紀年》十二卷,注云: “汲冢書,并《竹書同異》一卷。”當為記荀勖、和嶠本與束皙本之同異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天有十日,十日并出,本為古代神話傳說。《莊子。齊物論》“昔者十日并出,萬物皆焦。”(“ 焦”原作”照”,據《山海經。海外東經》郭注引改。)《楚辭。招魂》:“十日并出,流金鑠石些。”《淮南子。本經訓》:“逮至堯之時,十日并出,焦禾稼,殺草木,而民無所食。”聞一些多先生《楚辭校補》云:“案古言天有十日,更番運照,則一時仍只一日,此猶常態也。又言十日并出,則十日同時俱出,故其為熱酷烈,異于常時。”(《聞一多全集》第二冊頁四五三》

      〔二五〕《紀年》曰:后昊立三年(帝皋也)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未引“ 帝皋也”三字,《訂補》亦未及,蓋以為注文。疑此為《竹書同異》之語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。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六〕《紀年》曰:后發一名后敬,或曰發惠(其子立,為桀)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“其子立為桀”五字,《存真》未引,蓋以為注文,疑為《竹書同異》之語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。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七〕《紀年》云:后發即位,元年,諸夷賓于王門,再保庸會于上池,諸夷入舞。《北堂書鈔》卷八二禮儀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后發即位,元年,諸夷賓于王門,諸夷入舞。《后漢書,東夷傳》注

        (《竹書紀年》)又曰:后發即位,元年,諸夷賓于王門,諸夷入舞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七八〇四夷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(發)元年,(諸夷賓于王門,獻其樂舞)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孔本《書鈔》卷八二兩引《紀年》此文,一見于“會于上池”條,一見于“會于上池諸夷入舞”條,前條作“保庸”,后條“庸”字作“ 墉”,其余全同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未指出。又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八〕薛瓚《漢書集注》……(《汲郡古文》)又云:……桀又居之。《水經.巨洋水注》

        臣瓚曰:……《汲郡古文》云:……桀又居之。 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臣瓚云:……《汲冢古文》云:……桀又居之。 《史記.夏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云:……桀又居之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巨洋水注》等書引《汲郡古文》云:“太康居斟尋,羿亦居之,桀又居之。”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九〕《汲冢竹書》曰:不窋之晜孫。《爾雅.釋親》注

        案:《釋親》:“玄孫之子為來孫,來孫之子為晜孫。”注:“晜,后也。”下即引《汲冢竹書》云云。《存真》列于后桀之世,云:“晜孫者,玄孫之孫,己之六世孫也。此云‘不窋之晜孫’,不知所指,意者其指公劉乎?漢劉敬對高帝曰:‘周之先自后稷,堯封之邰,積德累善,十有余世,公劉避桀居豳’,然則公劉正當夏桀之世也。《周本紀》所記代系本不足信。《周語》:‘祭公謀父曰:昔我先王世后稷,以服事虞夏。’云世后稷,則非一世可知。不窋既非棄子,則公劉亦非棄之曾孫可知。湯伐桀至紂十七世,《世本》公劉至文王十六世(《史記》止十二世),世數略相當,故附著之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現姑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〔三〇〕《紀年》曰:后桀伐岷山,岷山女于桀二人,曰琬、曰琰。桀受二女,無子,刻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。而棄其元妃于洛,曰末喜氏。末喜氏以與伊尹交,遂以間夏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三五皇親部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所謂苕華之玉。《山海經.西山經》注

        郭璞曰:《汲冢竹書》曰:桀伐岷山,得女二人,曰琬,曰琰。桀愛二女,○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也。《史記.司馬相如傳》集解

        ○苕華。《紀年》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二一帝王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桀伐□山,□山莊王女于桀二女,曰琬,曰琰。桀受二女,無子,斷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。《藝文類聚》卷八三寶玉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后桀命扁伐山民,山民女于桀二人,曰琬,曰琰。桀愛二人,女無子焉,○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,而棄其元妃于洛,曰妹喜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《書紀年》曰:桀伐□山,獻女于桀,二女曰琬,曰琰。桀受女,刻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三八一人事部

        燉煌高納之郡府《紀年》曰:桀伐岷山,岷山女于桀二女,曰琬,曰琰。桀愛二女,無子,刻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〇五珍寶部

        燉煌《紀年》曰:桀伐岷山,岷山女于桀二女,曰琬,曰琰。桀愛二女,無子,刻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。《事類賦》注卷九玉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所據《御覽》蓋為鮑刻本。卷一三五所引之“進女于桀二人” ,鮑本如此,影宋本“進”字作“岷山”二字,與卷八二引“山民(岷山)女于桀二人”,《類聚》引“岷山莊王女于桀二女”同。“女”字作動詞用,《國語.晉語》韋昭注:“以女進人曰‘女’。”“進”字當為后人所改。《輯校》云:“‘琰’,《御覽》引皆作‘玉 ’。”鮑本如此,影宋本皆作“琰”,不誤。《御覽》卷八〇五一條、《事類賦》注卷九一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“燉煌高納之郡府”或為《紀年》之收藏者,待考。

        《韓非子.難四》曰:“是以桀索□山之女,……而天下離。”“□山”即“岷山”。《左傳.昭公十一年》:“桀克有緡以喪其國。”是“ □山”亦即“有緡”。《楚辭.天問》:“桀伐蒙山,何所得焉?”“岷”、“蒙”又一聲之轉。諸書所記,皆當以《紀年》為其注腳。“末喜氏以與伊尹交遂以間夏”,《國語.晉語一》“妹喜有寵,于是乎與伊尹比而亡夏”,與此合。又《訂補》云:“按《孫子.用間篇》:‘昔殷之興也,伊摯在夏……。故明君賢將能以上智為間者,必成大功。’伊摯即是伊尹,與此‘遂以間夏’語相合,可以互證。”《管子.輕重甲》:“女華者,桀之所愛也。”《呂氏春秋.慎大》:“桀迷惑于末嬉,好彼琬、琰。”所謂“女華”、“琬琰”,即岷山二女。

      〔三一〕《汲冢古文》曰:夏桀作傾宮、瑤臺,殫百姓之財。《文選.東京賦》注

        《汲郡地中古文冊書》曰:桀筑傾宮,飾瑤臺。 《文選.吳都賦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曰:桀作傾宮,飾瑤臺。《文選.七命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……桀傾宮,飾瑤臺,作瓊室,立玉門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發揮》卷六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晏子春秋.內篇諫下》:“及夏之衰也,其王桀背棄德行,為璇室、玉門。”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一〇云:“《汲冢瑣語》曰:‘桀筑傾宮,起瑤臺’,《春秋繁露》所謂充傾宮之志也 (《王道篇》)。傾宮者,傾危之義,言高也。高誘《淮南.地形》注云:‘宮滿一頃’,此言大矣。”

      〔三二〕《書紀年》曰:夏桀末年,社坼裂,其年為湯所放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八〇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正文刪 “其年為湯所放”六字,云:“《淮南子》云:‘桀之時,植社槁而□裂’,即謂此也。《御覽》引此云:‘ 其年為湯所放。’”

      〔三三〕《紀年》曰:……湯遂滅夏,桀逃南巢氏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〔三四〕《紀年》曰:……自禹至桀十七世,有王與無王,用歲四百七十一年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皇王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有王與無王,用歲四百七十一年矣。《史記.夏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徐廣曰:……案《汲冢紀年》曰:有王與無王,用歲四百七十一年。《史記.夏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凡夏自禹以至于桀,十七王。《文選.六代論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(夏十七王)四百七十一年。 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夏本紀》索隱引徐廣《史記音義》一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又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殷紀

      〔一〕《紀年》曰:湯有七名而九征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       
        案:《御覽》影宋刻及鮑刻本皆作“七名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同,《訂補》改作“ 七命”,無說。

        湯有“七名”,古有此說,《金樓子.興王篇》云:“(成湯)凡有七號:一名姓生,二云履長,三云瘠肚,四云天成,五云天乙,六云地甲,七云成湯。”或出于緯書,不盡可信。楊樹達《積微居甲文說》云:“按《太平御覽》八十三引古本《竹書紀年》云:‘湯有七名而九征。’今湯名可知者,湯(卜辭作唐)、太乙、履三名而已。”(頁三五)《孟子.滕文公下》:“(湯)十一征而無敵于天下。”《帝王世紀》:“(成湯)凡二十七征,而德施于諸侯。” (《御覽》卷八三引)《廣弘明集》卷一一法琳《對傅奕廢佛僧事》所云:“湯凡九征二十七戰”,則綜合《紀年》、《世紀》之文。所謂“九征”、“十一征”、“二十七征 ”,皆言其征伐之頻繁,《存真》一一為之從典籍勾稽 “九征”之名,以征葛、有洛、豕韋、顧、昆吾、夏、三朡當之,而以“余二征未詳”,似泥。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唐”或“大乙”。

      〔二〕《紀年》曰:外丙勝居亳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于“外丙勝”下增 “即位”二字,《輯校》同,《訂補》“據《御覽》刪”,是。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卜丙”,郭沫若同志云:“羅振玉云:‘卜丙,《孟子》及《史記》均作外丙。《尚書序》云:成湯既沒,大甲元年。不言有外丙、仲壬,太史公采《世本》有之。今卜丙之名屢見于卜辭,則孟子與史公為得實矣。’按此片以卜丙、大甲、大庚、大戊為次,卜丙之為外丙無疑。”(《卜辭通纂》頁四六)《廣弘明集》卷一一法琳《對傅奕廢佛僧事》:“伊尹立湯子勝”,勝即外丙,似亦據《紀年》。

      〔三〕《紀年》又稱:殷仲壬即位,居亳,其卿士伊尹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(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引杜預《春秋后序》同)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殷仲壬即位,居亳,其卿士伊尹。 《尚書.咸有一德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殷仲壬即位,居亳,其卿士伊尹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“其卿士”,《存真》作“ 命卿士”,《輯校》同,云:“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、《尚書.咸有一德》疏、《通鑒外紀》二引《紀年》,《太平御覽》八十三引杜《后序》,均作‘其卿士伊尹’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蓋據今本。

        甲骨文無仲壬,董作賓云:“卜辭中不見中壬,疑南壬即是中壬。卜辭中帝王名稱,日干上一字,多與后世所傳者異,如示之與主,虎之與沃,羌之與陽,康之與庚,皆是,而其他先祖皆有祭,中壬不能獨無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引《紀年》‘仲壬即位,居亳’,亳在殷南,稱曰南壬,或即以此。”(《甲骨文斷代研究例》,刊《慶祝蔡元培先生六十五歲紀念論文集》上冊第三三二至三三三頁。)

        伊尹,甲骨文有“伊尹”、“伊 ”、“伊奭”諸稱。又有“黃尹”,亦即伊尹。郭沫若同志云:“黃尹,余謂即阿衡伊尹。或說 阿衡與伊尹乃二人,舉《君奭》以伊尹隸于成湯,以保衡隸于大甲為證。然《商頌.長發》‘允也天子,降予卿士,實維阿衡,實左右商王’。敘在成湯伐夏之次,則又非伊尹莫屬。舊說為一人,恐仍不能易。”(《殷契粹編》考釋頁三三)先秦典籍記伊尹者至多,齊靈公時之《叔夷鐘》銘文亦云:“○=成唐(湯),又(有)敢(嚴)才(在)帝所,尃受天命,○伐○(夏)司(祀),○○(厥)靈師,伊少(小)臣隹輔,咸有九州,處○(禹)之堵(土)。”(《兩周金文辭大系》考釋頁二〇三)所謂“伊小臣”即伊尹。

      〔四〕《紀年》又稱:……仲壬崩,伊尹放大甲于桐,乃自立也。伊尹即位,放大甲七年,大甲潛出自桐,殺伊尹,乃立其子伊陟、伊奮,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(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引杜預《春秋后序》略同)

        (《紀年》):太甲殺伊尹。《晉書.束皙傳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……仲壬崩,伊尹放太甲于桐而自立也。

        伊尹即位于太甲七年,太甲潛出自桐,殺伊尹,乃立其子伊陟、伊奮,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。《尚書.咸有一德》正義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太甲潛出自桐,殺伊尹。《文選.豪士賦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云:……太甲殺伊尹。《史通.疑古》

        (《竹書紀年》):太甲殺伊尹。《史通.雜說上》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云:伊尹自篡立后,太甲潛出,親殺伊尹而用其子。《廣弘明集》卷一一法琳《對傅奕廢佛僧事》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稱:伊尹放太甲于桐,尹乃自立,暨及位于太甲七年,太甲潛出自桐,殺伊尹,乃立其子伊陟、伊奮,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。柳開《河東集》卷三《太甲誅伊尹論》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……仲壬崩,伊尹放太甲于桐,乃自立也。伊尹即位于太甲七年,太甲潛出自桐,殺伊尹,乃立其子伊陟、伊奮,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尚書.咸有一德》正義、《御覽》引《春秋后序》、《通鑒外紀》等皆作“于太甲七年”。《存真》刪“于太甲”三字,《輯校》“于 ”作“放”,校語云:“《外紀》‘放大甲’作‘于大甲’。”似他書皆作“放”,誤。《存真》所引《路史.發揮》卷五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太甲”。據史籍,太甲,太丁之子,湯孫。《孟子.萬章上》:“伊尹相湯以王于天下,湯崩,大丁未立,外丙二年,仲壬四年。太甲顛覆湯之典刑,伊尹放之于桐。三年,太甲悔過,自怨自艾,于桐處仁遷義,三年以聽伊尹之訓己也,復歸于亳。”《史記.殷本紀》:“湯崩,太子太丁未立而卒,于是迺立太丁之弟外丙,是為帝外丙。帝外丙即位三年崩,立外丙之弟中壬,是為帝中壬。帝中壬即位四年崩,伊尹迺立太丁之子太甲。……帝太甲既立三年,不明,暴虐,不遵湯法,亂德,于是伊尹放之于桐宮。三年,伊尹攝行政當國,以朝諸侯。帝太甲居桐宮三年,悔過自責反善,于是伊尹迺迎帝太甲而授之政。” 此傳統之說,與《紀年》異。《御覽》卷八三引《瑣語》云:“仲壬崩,伊尹放太甲,乃自立四年。”所引過簡,但所反映之史事,與《紀年》同,可證戰國時有此種傳說存在。湯死后,其長子太丁已前卒,伊尹乃立太丁之弟外丙;外丙死,繼立其弟仲壬,政權皆為伊尹所控制。仲壬死,按商朝繼承之制,應由太丁之子太甲即位。伊尹囚太甲篡立。伊尹統治七年,太甲從被囚之桐宮潛出,殺死伊尹,恢復王位。太甲不承認伊尹篡立七年,故其殺伊尹時稱為“太甲七年”。

      〔五〕按《紀年》太甲唯得十二年。《史記.魯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據此作“〔大甲十二年,陟〕”,《輯校》無“大甲”二字。《尚書.無逸》:“肆祖甲之享國,三十有三年。”《偽孔傳》以祖甲為“湯孫太甲”。王肅說同。馬融、鄭玄則以為“ 武丁子帝甲”(見《史記.魯世家》集解及索隱)。《無逸》述祖甲事在武丁之次,當非太甲。《廣弘明集》卷一一法琳《對傅奕廢佛僧事》引《陶公年紀》:“太甲治十年”,近于《紀年》。

      〔六〕《紀年》曰:沃丁絢即位,居亳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○丁”,或釋“ 羌丁”。郭沫若同志云:“○丁此片僅見(指《殷虛書契后編》上二一.一三)以沃甲作○甲例之,則此乃沃丁也。”(《卜辭通纂》考釋頁六四)陳夢家以此片○ 丁為父丁誤釋,別舉《殷虛書契前編》五.八.五及善齋舊藏甲骨二三三一片為說,認為“可能是沃丁”(《殷虛卜辭綜述》頁四二三)。

      〔七〕《紀年》曰:小庚辯即位,居亳(即太庚也)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未引夾注“即太庚也”四字。《訂補》已指出。

        《史記.殷本紀》作“太庚”。《吉石盦叢書》影印日本高山寺藏古鈔本《殷本紀》作 “大庚”。甲骨文作“大庚”。

      〔八〕《紀年》曰:小甲高即位,居亳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小甲”。

      〔九〕《紀年》曰:雍己□即位,居亳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邕巳”。

      〔一〇〕《紀年》曰:仲丁即位,元年,自亳遷于囂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影宋本及鮑刻本“囂”皆作 “嚚”,《存真》始改為“囂”。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史記.殷本紀》:‘帝仲丁遷于隞。’索隱云:‘隞亦作囂。’《通鑒外紀》二:‘仲丁自亳遷都囂’,即作 ‘囂’。隞與囂音近相通,囂與嚚為字形之訛,此改作 ‘囂’,是。”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中丁”。

      〔一一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仲丁即位,征于藍夷。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

        (《竹書紀年》)又曰:仲丁即位,征于藍夷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七八〇四夷部

        案:據《后漢書》注,《御覽》影宋本及鮑刻本皆脫“征”字,補。

      〔一二〕《紀年》曰:外壬居囂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御覽》影宋本及鮑刻本皆作“居嚚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改“嚚”為“囂”,是(參前條)。甲骨文作“卜壬”。

      〔一三〕《紀年》曰:河□甲整即位,自囂遷于相。征藍夷,再征班方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“囂”原作“嚚”,據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改。

        《呂氏春秋.音初》:“殷整甲徙宅河西,猶思故處,實始作為西音。”“整甲”即“ 河□甲整”,“徙宅河西”,即“遷于相”,“故處” 即“囂”,所記為一事。甲骨文作戔甲,郭沫若同志云:“戔甲當即河□甲,河□者戔之緩言也。”(《卜辭通纂》考釋頁四一)

      〔一四〕《紀年》曰:祖乙勝即位,是為中宗,(居庇)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作“ 祖乙滕”,蓋據今本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路史.國名紀》丁引‘滕’作‘勝’。”似《御覽》作“滕”,《路史》作“勝”,影宋本及鮑刻本《御覽》皆作“勝”。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》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尚書.無逸》:“昔在殷王中宗,嚴恭寅畏,天命自度,治民祗懼,不敢荒寧。肆中宗之享國,七十有五年。”《偽孔傳》、《史記.殷本紀》及鄭玄《詩.烈祖》箋皆以中宗為太戊。王國維云:“戩壽堂所藏殷契文字中,有斷片,存字六,曰:‘中宗祖乙牛,吉。’稱祖乙為中宗,全與古來尚書學家之說違異,惟《太平御覽》八十三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‘祖乙滕即位,是為中宗,居庇。’今由此斷片知《紀年》是而古今尚書學家非也。”(《殷卜辭中所見先公先王續考》,見《觀堂集林》。)王氏之說,又見所著《戩壽堂所藏殷虛文字考釋》及《古史新證》。甲骨文亦作“下乙”,見胡厚宣《卜辭下乙說》(見《甲骨學商史論叢》初集)。

        《史記.殷本記》:“帝祖乙立,殷復興。”《晏子春秋.內篇諫上》:“湯、太甲、武丁、祖乙,天下之盛君也。”祖乙之稱“中宗”或即以此。

      〔一五〕《紀年》曰:帝開甲逾即位,居庇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開甲,《史記.殷本紀》作 “沃甲”。《世本》作“開甲”(《史記》《殷本紀》、《三代世表》索隱引),與《紀年》同。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○甲”,或釋“羌甲 ”。

      〔一六〕《紀年》曰:祖丁即位,居庇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且(祖)丁”。

      〔一七〕《紀年》曰:南庚更自庇遷于奄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丁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南庚”。

      〔一八〕《紀年》曰:陽甲即位,居奄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《竹書》曰:和甲西征,得一丹山。《山海經.大荒北經》注

        案:《山海經》注引《竹書》,《存真》入輯。《輯校》改列祖甲下,云:“‘和’、 ‘祖’二字,形相近,今本《紀年》系之陽甲,乃有‘ 陽甲名和’之說矣。”此僅以“和”、“祖”形近為說,無確證,其《今本竹書紀年疏證》卷上則云:“隸書 ‘和’、‘祖’二字形相近,和甲疑即祖甲之訛。”尚作疑似之詞。楊樹達云:“今本《紀年》云:‘陽甲名和。’按《山海經.大荒北經》郭注引古本《紀年》云:‘和甲西征,得丹山。 ’按和甲之稱,與《呂氏春秋》稱河□甲為整甲者辭例同,非后人所能杜撰,此可證今本《紀年》陽甲名和之說為可信。王靜安略無證據,謂郭注和甲為祖甲之誤,疑 撰今本《紀年》者據誤字造為陽甲名和之說,徑以西征得丹山之事屬之祖甲,武斷甚矣。”(《積微居甲文說》卷下頁三八)現從《存真》,仍列入陽甲。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象甲”,或釋“兔甲 ”。郭沫若同志云:“象、○與陽同部,則象甲若○甲即陽甲矣。”(《卜辭通纂》考釋頁三一)

      〔一九〕《紀年》曰:盤庚旬自奄遷于北蒙,曰殷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盤庚即位,自奄遷于北蒙,曰殷。《水經.洹水注》

        瓚曰:……《汲冢古文》曰:盤庚遷于此汲冢,曰殷虛。南去鄴三十里。《史記.項羽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云:盤庚自奄遷于殷。殷在鄴南三十里。《尚書.盤庚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云:盤庚自奄遷于殷。《尚書.祖乙書序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云:盤庚自奄遷于北蒙,曰殷虛。南去鄴州三十里。《史記.項羽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《括地志》云:……《竹書紀年》云:盤庚自奄遷于北蒙,曰殷墟。南去鄴四十里。《史記.殷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云:盤庚自奄遷于殷。殷在鄴南三十里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項羽本紀》集解所引《汲冢古文》,諸本同,張文虎《札記》云:“據索隱及《水經.洹水注》‘此冢’當為‘北蒙’之訛,妄人增‘ 汲’字。”又《殷本紀》正義所引《竹書紀年》,諸本亦同,《札記》云:“原訛‘字也北冢’四字,吳校改,與《項羽紀》索隱引《汲冢古文》合。”金陵書局本據改為“盤庚自奄遷于北蒙”,今從之。《尚書.祖乙書序》正義所引《汲冢古文》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“殷在鄴南三十里”,《輯校》云:“此七字乃注文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入輯。《紀年》有注,載籍無征,有此等字樣者皆出《汲冢古文》,乃引自“臣瓚”書,當為臣瓚注《漢書》之語,非《紀年》文。《殷本紀》正義所引“南去鄴四十里”,亦為李泰《括地志》之文。現姑附于此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丁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云:“《尚書序》:‘ 盤庚五遷,將治亳殷。’正義曰:‘束皙云:孔子壁中《尚書》云:將始宅殷,是與古文同也。’段玉裁《尚書今古文撰異》云:‘此《晉書》所謂皙在箸作,得觀《竹書》,隨疑分釋,皆有義證也。’”

      〔二〇〕《括地志》云:……《竹書紀年》:自盤庚徙殷,至紂之滅,七百七十三年,更不徙都。紂時稍大其邑,南距朝歌,北據邯鄲及沙丘,皆為離宮別館。《史記.殷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云:“案此亦注文,或張守節隱括本書之語。”“七百七十三年”,除晚清金陵書局本作“二百五十三年”外,諸本同(見日本水澤利忠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三頁三〇)。《存真》據趙紹祖《校補竹書紀年》卷一、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九改作“二百七十三年”,《輯校》仍作“七百七十三年”。日本瀧川資言《史記會注考證》卷三作“二百七十五年”,《訂補》云:“瀧川本正義多據古鈔本,比較可信,而二百七十五年與下文‘湯滅夏至于受,用歲四百九十六年’語不悖,當近得實,宜從之。”《考證》“雖博勘諸本,而其所主在金陵書局本”(水澤利忠書自序)。且其書誤字頗多,水澤利忠云:“按瀧本‘ 二百五十三’誤作‘二百七十五’。”(《會注考證校補》卷三頁三〇)瀧川所據原為金陵書局本之“二百五十三”,作“二百七十五” ,非有古鈔本為據,《訂補》誤信。金陵書局本之“二百五十三年”,《訂補》亦云:“系據吳春照依今本《紀年》所改,不足憑。”是。至《校補》、《集證》、《存真》之“二百七十三年”,雖僅憑理校,然較可信。“紂時稍大其邑”以下,《存真》入輯,《輯校》云:“蓋誤以張守節釋《史記》語為《紀年》本文。”《訂補》云:“陳氏《集證》亦作《紀年》本文。疑此與上文均為《紀年》注語,張守節引以釋《史記》‘益廣沙丘苑臺’句,王說似覺未安。”案《正義》所引,實出自李泰《括地志》,乃隱括《紀年》之文,非張守節釋《史記》語,更非《紀年》注。現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〔二一〕《汲郡古文》:殷時已有應國。《水經.滍水注》

        《括地志》云:……《汲冢古文》云:殷時已有應國。《史記.梁孝王世家》正義

        臣瓚曰:……(應),《汲郡古文》殷時已自有國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:商時已有應國。《輿地廣記》卷九汝州葉縣

        案:《梁孝王世家》所引一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《存真》、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云:“《水經.滍水注》、臣瓚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并云:《汲郡古文》殷時已自有應國,《路史.國名紀》亦云爾。然則今本《紀年》云:‘盤庚七年,應侯來朝 ’,或是《竹書》本文,但未見古籍援引,未敢信也。 ”次于前條案語中。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。” 現姑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〔二二〕《紀年》曰:小辛頌即位,居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小辛”。

      〔二三〕《紀年》曰:小乙斂居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小乙”。

      〔二四〕《紀年》曰:祖庚躍居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曜 ”,所據《御覽》為鮑刻本,影宋本作“躍”。

        甲骨文作“且(祖)庚”。

      〔二五〕《紀年》曰:帝甲載居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帝祖甲”,所據《御覽》為鮑刻本,影宋本作“帝甲”。

        《尚書.無逸》作“祖甲”。《國語.周語下》:“帝甲亂之,七世而隕。”韋昭注: “至紂七世而亡也。”祖甲至紂正當七世,是“帝甲” 即“祖甲”。《史記.殷本紀》:“祖甲立,是為帝甲。”(《吉石盦叢書》影印日本高山寺藏古鈔本《殷本紀》作“帝祖甲”)《三代世表》作“帝甲”。甲骨文作“且(祖)甲”。

      〔二六〕《紀年》曰:馮辛先居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世本》作“祖辛”(《史記.三代世表》索隱引)。《史記》《殷本紀》及《三代世表》作“□辛”。《世表》索隱:“或作馮辛”,是唐代一本有作“馮辛”者,《漢書.古今人表》亦作 “馮辛”。《帝王世紀》作“憑辛”(《史記.殷本紀》索隱引),“憑辛”即“馮辛”。甲骨文作“且(祖)辛”。

      〔二七〕《紀年》:庚丁居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康且(祖)丁” 或“康丁”,郭沫若同志云:“康祖丁或作康丁,羅振玉云:‘《史記》作庚丁,為康丁之訛,商人以日為名,無一人兼用兩日者。’”(《卜辭通纂》考釋頁一五)

      〔二八〕《紀年》曰:武乙即位,居殷。三十四年,周王季歷來朝,武乙賜地三十里,玉十□,馬八疋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甲骨文作“武且(祖)乙” ,晚殷金文《肄○》(《三代吉金文存》六.五二.二)、《豐彝》(《薛氏鐘鼎彝器□識》二.三八)作“ 武乙”。

      〔二九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武乙三十五年,周王季伐西落鬼戎,俘二十翟王。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武乙三十五年,周俘狄王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“西落鬼戎”即甲骨文、西周金文及《易》、《詩》等典籍之“鬼方”,詳王國維《鬼方昆夷玁狁考》(見《觀堂集林》)等書。《易.未濟九四》:“震,用伐鬼方,三年,有賞于大國。” 昔人多以為系武丁時事,與《既濟九三》之“高宗伐鬼方,三年克之”同。《尚書.召誥》:“嗚呼!皇天上帝,改厥元子茲大國殷之命。”《大誥》:“天休于寧(文)王,興我小邦周。”周人稱殷為“大國”,自稱 “小邦”。因此,“有賞于大國”,即有賞于殷,非指殷高宗武丁伐鬼方,其事甚明。《詩.魯頌.閟宮》: “不虧不崩,不震不騰。”鄭箋:“震、騰,皆謂僭逾相侵犯。”《易》之“震”,亦當作如是解。此役因鬼方入犯,周人大舉出擊,歷時三年,始獲勝利,報捷于殷,復得殷王之賜。《未濟》爻辭所述史實當如此,與《紀年》同,且可互證。

      〔三〇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太丁二年,周人伐燕京之戎,周師大敗。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太丁二年,(周公季伐燕京之戎,周師大敗)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及《太平御覽》引《紀年》作“太丁”,《晉書.束皙傳》及《史通》《疑古》、《雜說》二篇引《紀年》及《汲冢書》,皆作“文丁”。《史記.殷本紀》作“太丁” 。《帝王世紀》:“帝文丁,一曰大丁。”(《御覽》卷八三引)甲骨文作“文武丁”,當以作“文丁”為是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一四云:“《淮南子.地形訓》曰:‘汾出燕京。’高誘注云:‘燕京,山名也,在太原汾陽,水所出。’《十三州志》曰:‘汾出武州之燕京山。’(《水經注》六)《水經》曰:‘汾水出太原汾縣北管涔山。’酈注云: ‘燕京山亦管涔之異名也。’……據此,是燕京之山當殷末政衰為戎所據。”

      〔三一〕《紀年》曰:太丁三年,洹水一日三絕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洹水在殷都之旁。甲骨文有 “洹其乍(作)茲邑禍”(《殷虛書契續編》四.二八.四)。謂洹水泛濫,殷都受災,此武丁時所卜。“其 □于洹泉大三牢,宜○”(《殷虛文字甲編》九〇三)。謂以牛羊□祭于洹水,祈其不為災禍,此武乙、文丁時所卜。洹水固可以泛濫,亦可以因旱而絕流,此次祭祀洹水,與《紀年》所記“洹水一日三絕”,可能為一事。

      〔三二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太丁四年,周人伐余無之戎,克之。周王季命為殷牧師。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武乙即位,周王季命為殷牧師。《文選.典引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太丁四年,(周伐余無之戎,克之。太丁命公季為牧師)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通鑒外紀》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存真》云:“《文選.典引》注稱《紀年》云:武乙即位,周王季命為殷牧師。案:據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則牧師之命在太丁四年,李善誤也,故不錄。”《輯校》引《文選》注,亦認為 “與此(詩銘案:指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)異”。《訂補》云:“《孔叢子.居衛篇》云:‘殷王帝乙之時,王季以功,九命作伯。’與此又異。”是王季為牧師有武乙、文丁、帝乙三說,武乙、文丁兩說當屬荀勖、和嶠與束皙釋文之異。

      〔三三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太丁七年,周人伐始呼之戎,克之。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太丁七年,(又伐克始呼之戎)。 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通鑒外紀》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

      〔三四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(太丁)十一年,周人伐翳徒之戎,捷其三大夫。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太丁十一年,周伐翳徒戎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帝王世紀》:“太丁之世,王季伐諸戎。”(《通鑒前編》卷五注引》與《紀年》合。

      〔三五〕(《紀年》):文丁殺季歷。《晉書.束皙傳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文丁殺周王云云。《北堂書鈔》卷四一政術部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曰:文丁殺季歷。《史通.疑古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:文丁殺季歷。《史通.雜說上》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《書鈔》標目為‘殺季歷’,……則原文當為‘文丁殺周王季歷’ 。”是。

        《呂氏春秋.首時》:“王季歷困而死,文王苦之。”高誘注:“王季歷,文王之父也。勤勞國事,以至薨沒,故文王哀思苦痛也。”許維遹《呂氏春秋集釋》卷一四云:“《晉書.束皙傳》引《竹書紀年》,稱季歷為殷王文丁所殺,與《史記.周本紀》及此注不同。”(案《周本紀》云:“季歷立,是為公季。公季修古公遺道,篤于行義,諸侯順之。公季卒,子昌立。”)《呂氏春秋》所記,與《史記.周本紀》等傳說不同,高注依《史記》為說,與正文更了不相應。《史記.龜策列傳》:“(紂)殺周太子歷,囚文王昌。”索隱:“按‘殺周太子歷’,文在‘囚文王昌’之上,則近是季歷。季歷不被紂誅,則其言近妄,無容周更別有太子名歷也。”《列傳》所述亦即文丁殺季歷事。“太子”二字為“季”字之訛,“季”上部“ 禾”與“太”字形近,校勘學上二字合為一字,或一字析為二字,其例極多。原文當為“殺周季歷”,后世以季歷不能為紂所殺,因析“季”為“太子”二字。“索隱”指出“文在‘囚文王昌’之上,則近是季歷”,是。《龜策列傳》為褚少孫“問(太卜官)掌故文學長老習事者”所補,文丁誤為紂,當為傳說之誤。

      〔三六〕《紀年》曰:帝乙處殷。二年,周人伐商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尚書》《酒誥》、《多士》、《多方》皆作“帝乙”。金文《○其卣》(帝辛時器)作“文武帝乙”。

      〔三七〕《紀年》曰:帝辛受居殷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尚書.牧誓》:“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。”孫星衍云:“史遷作殷王紂。……史公作紂者,《漢書.五行志》亦作紂。凡今文俱作紂,古文或作受。”(《尚書今古文注疏》卷一一《牧誓》)

      〔三八〕臣瓚曰:《汲郡古文》:畢西于豐三十里。 《漢書.劉向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金履祥《通鑒前編》引《紀年》,列有“六年,周文王初禴于畢”一條。《前編》卷五云:“《竹書紀年》曰:紂六祀,周文王初禴于畢。”金氏宋末元初人,未能見古本《紀年》,其所引或為當時輯錄之本,此不入輯。《新唐書.歷志》:“后六百一算至紂六祀,周文王初禴于畢。”文字與金氏所引同,《輯校》謂此“雖不著所出,當本《紀年》”。《漢書.劉向傳》:“文、武、周公葬于畢。”臣瓚即引此《汲郡古文》之語為注,似古本《紀年》有文王葬畢之語,(今本《紀年》有“周文王葬畢,畢西于豐三十里”。)存此志疑。

      〔三九〕《汲冢古文》曰:殷紂作瓊室,立玉門。《文選.東京賦》注

        《汲郡地中古文冊書》曰:紂作瓊室,立玉門。 《文選.吳都賦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《世紀》: ‘紂造傾宮,作瓊室,七年乃成。’《六韜》:‘紂作瓊室、鹿臺。’《呂覽》:‘作為璇室,筑為傾宮。’ 《韓非子》:‘文王見詈于玉門,顏色不變。’《賈子》:‘紂死棄玉門之外。’”

      〔四〇〕《紀年》曰:帝辛受時,天大曀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〇一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作“周大曀”,《輯校》改“周”為“天”。《訂補》云:“朱本作‘周大曀’,次在‘帝辛受居殷’后。案徐文靖、郝懿行、陳逢衡、雷學淇等引此條皆作‘周大曀’。今所見河南刻小字本《占經》則作‘天大曀’,王氏當即據此。然疑舊抄本必有作‘周大曀’者,故諸家書所引如此。 ”今所據恒德堂本仍作“天大曀”。

      〔四一〕《汲冢紀年》曰:湯滅夏以至于受,二十九王,用歲四百九十六年。《史記.殷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殷自成湯滅夏以至于受,二十九王。《文選.六代論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二十九王,四百九十六年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史記.殷本紀》所引“用歲四百九十六年”,日本高山寺藏古抄本(《吉石盦叢書》影印)“用”作“周”。

        《晉書.束皙傳》:“(《紀年》)夏年多殷。”夏年為四百七十一年,而殷年為四百九十六年,非“夏年多殷”,而是殷年多夏,與束皙語不合。《存真》云:“案《束皙傳》云:‘夏年多殷。 ’今據諸書所引,仍殷年多夏,未詳。”疑今所見《紀年》夏殷年數,為和嶠、荀勖所釋,故與束皙之語不合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云:“《易緯.稽覽圖》亦云:‘殷年四百九十六’,與此同。”今所見《稽覽圖》,收《古經解匯函.易緯八種》,稱鄭康成注。

      周紀

      〔一〕《竹書》:十一年庚寅,周始伐商。《新唐書.歷志》
        案:此唐代一行《歷議》所引, “庚寅”二字為一行推算所得,非《紀年》原文。唐蘭先生云:“唐代一行根據《尚書.武成》的月日,用他的‘大衍歷’來推算,認為伐紂應該是庚寅。”(《中國古代歷史上的年代問題》,刊《新建設》一九五五年三月號。)是。

        《尚書.泰誓書序》:“惟十有一年,武王伐殷,一月戊午,師渡孟津。”與《紀年》合。

      〔二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周武王率西夷諸侯伐殷,敗之于坶野。《水經.清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尚書.牧誓》:“時甲子昧爽,王朝至于商郊牧野。”《書序》:“武王戎車三百兩,虎賁三百人,與受戰于牧野,作《牧誓》。”鄭康成曰:“ ‘牧’一作‘坶’。”孫星衍云:“‘牧’作‘坶’者,《說文》云:‘朝歌南七十里地。’《詩.大明》疏引《書序》注云:‘牧野’ ,紂南郊地名,《禮記》及《詩》作‘坶野’,古字耳。……據此則知《禮記》及《詩》舊本皆作‘坶野’,故《水經注》引《詩》亦作‘坶野’,今本為后人改從近字也。”(《尚書今古文注疏》卷一一《牧誓》)

        《存真》云:“‘西夷諸侯’即《牧誓》之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盧、彭、濮也。”

        近出周初金文《利○》,記武王伐紂事,云:“□(武)征商,隹(唯)甲子朝。”即為是役。此稱“甲子朝”,與《牧誓》“時甲子昧爽,王朝至于商郊牧野”合。《逸周書.世俘》:“維一月丙午旁生魄,若翼日丁未,王乃步自于周,征伐商王紂,越若來。二月既死魄,越五日甲子,朝至接于商,則咸劉商王紂,執矢惡臣百人。”《呂氏春秋.簡選》: “武王虎賁三千人,簡車三百乘,以要甲子之事于牧野,而紂為禽。”又《首時》:“(武王)立十二年,而成甲子之事。”武王以甲子日敗紂于牧野,所謂“甲子之事”,金文、《尚書》以及《呂氏春秋》所記皆合。

      〔三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武王親禽帝受于南單之臺,遂分天之明。《水經.淇水注》

        晉束皙《汲冢書抄》云:周武王親禽受于南單之臺。《初學記》卷二四居處部

        《郡國志》曰:……《紀年》曰:武王擒紂于南單之臺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七八居處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武王擒紂于南單之臺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五六衛州衛縣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黃省曾本《水經注》作“帝受”,戴震校本作“帝受辛”,《輯校》同,所據即戴校。《存真》作“帝受”。他書所引皆作 “受”或“紂”,無作“帝受辛”者,當以大典本為是。《御覽》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此《郡國志》非《續漢書.郡國志》,《新唐書.藝文志》史部地理類著錄有《郡國志》十卷,當即其書。

        《水經.淇水注》:“南單之臺,蓋鹿臺之異名也。”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二三云:“‘分天之明’,‘分’疑作‘受’,謂受天之明命,觀《史記》‘受天明命’自見。鄭環云:明,明命也。”疑是。(《史記.周本紀》:“武王再拜稽首,曰:‘膺更大命,革殷,受天明命。’”即受天命之意。)

      〔四〕《竹書》云:年四十五。《真誥》卷一五注

        案:《真誥》云:“武王發今為鬼官北斗君。”注:“文王之子周武王也,……”后即引《竹書》云云。《路史.發揮》卷四、金履祥《通鑒前編》卷六皆引《竹書紀年》:“武王年五十四。”羅氏父子及金履祥雖未見古本《紀年》,或據當時輯錄之本。《存真》作“王陟,年五十四”。《輯校》作“ 武王年五十四”。皆據《路史》。所引該書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五〕《紀年》曰:康王六年,齊太公望卒。《太公呂望表》,《金石萃編》卷二五

      〔六〕晉侯筑宮而美,康王使讓之。《紀年》云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一八帝王部

        案:“筑宮”,《輯校》作“作宮”。《存真》作“筑宮”。

      〔七〕《紀年》曰:成、康之際,天下安寧,刑措四十年不用。《文選.賢良詔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成、康之際,天下安寧,刑措四十余年不用。《文選.永明九年策秀才文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成、康之際,天下安寧,刑措四十余年不用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五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御覽》卷八五,《輯校》誤作八四,《存真》不誤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:“成、康之際,天下安寧,刑錯四十余年不用。”與《紀年》同。

      〔八〕《紀年》曰:周昭王十六年,伐楚荊,涉漢,遇大兕。《初學記》卷七地部下

        案:《左傳.僖公四年》:“昭王南征而不復,寡人是問”,“昭王之不復,君其問諸水濱。”此齊桓公伐楚,管仲與楚使訊答之辭。《呂氏春秋.音初》:“周昭王親將征荊,辛余靡長且多力,為王右。還反涉漢,梁敗,王及祭公抎于漢中,辛余靡振王北濟,又反振祭公。”西周金文多記昭王南征伐楚事,《○馭 ○》:“○馭(御)從王南征,伐楚荊。”《過伯○》:“過白(伯)從王伐反荊。”《貞○》:“貞從王伐荊。”唐蘭先生以為均昭王南征時器(《兩周金文辭大系》考釋頁五四)。是。

        《楚辭.天問》:“昭后成游,南土爰底,厥利維何,逢彼白雉。”聞一多先生云:“ ‘雉’當為‘兕’,聲之誤也。《呂氏春秋.至忠篇》:‘荊莊襄王獵于云夢,射隨兕。’《說苑.立節篇》作‘科雉’,《史記.齊太公世家》‘ 蒼兕,蒼兕’,索隱曰:‘一本或作蒼雉’,《管蔡世家》‘曹惠伯兕’,《十二諸侯年表》作‘雉’,并其比。……《初學記》七引《紀年》曰:‘昭王十六年,伐楚荊,涉漢,遇大兕’,本篇所問,即指斯役。然則昭王所逢,是兕非雉,又有明征矣。”(《楚辭校補》,《聞一多全集》第二冊頁四〇四。)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〇以“兕,水獸,與陸地者異”。皆是。

      〔九〕《紀年》曰:周昭王十九年,天大曀,雉兔皆震,喪六師于漢。《初學記》卷七地部下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昭王十九年,天大曀,雉兔皆震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〇一

        《書紀年》曰:昭王十九年,天大曀,雉兔皆震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九〇七獸部

        案:此亦記昭王南征事。西周金文屢見“六○”或“西六○”之稱,徐中舒先生云:“ 西六○為王之禁軍,《大雅.樸棫》之詩云:‘周王于邁,六師及之’,此六師應即金文的西六○。西六○為王禁衛,隨時皆在王之左右,所以王行而‘六師及之’ 。”(《禹鼎的年代及其相關問題》,《考古學報》一九五九年第三期。)

      〔一〇〕《書紀年》曰:周昭王末年,夜有五色光貫紫微。其年,王南巡不返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四咎微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夜清,五色光貫紫微”,所據《御覽》為鮑刻本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路史.發揮》三注引‘清’作‘有’。”與影宋本《御覽》合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》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“王南巡不返”,即《左傳.僖公四年》之“昭王南征而不復”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: “昭王南巡狩不返,卒于江上。其卒不赴告,諱之也。 ”

      〔一一〕《紀年》:穆王元年,筑祗宮于南鄭。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左傳.昭公十二年》:“ 昔穆王欲肆其心,周行天下,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。祭公謀父作《祈招》之詩,以止王心,王是以獲沒于祗宮也。”正義:“馬融曰:‘祗宮,圻內游觀之宮也。’ ”

      〔一二〕(《紀年》):自周受命至穆王百年,非穆王壽百歲也。《晉書.束皙傳》

        案:《尚書.呂刑》:“惟呂命,王享國百年,耄荒。”《偽孔傳》:“言呂侯見命為卿時,穆王以享國百年耄亂荒忽。”《論衡.氣壽》: “周穆王享國百年。”束皙隱括《紀年》之語,以駁傳統所謂穆王壽百歲之說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一云:“傳云自武王至穆王享國百年,謂武王在位十七年,成王三十七年,康王二十六年,昭王十九年,至穆王元年,共享國百年也。”《存真》同。此據今本《紀年》為說,除昭王十九年外,其余年數未見征引,是否可信,今不敢必。

      〔一三〕《紀年》曰:穆王所居鄭宮、春宮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七三居處部

        鄭宮、春宮。見《紀年》,穆王所居室。《初學紀》卷二四居處部

      〔一四〕《紀年》曰:北唐之君來見,以一驪馬是生綠耳。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郭璞曰:《紀年》云:北唐之君來見,以一驪馬是生綠耳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北唐之君來見,驪馬是生綠耳。《爾雅.釋畜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作“獻一驪馬”。《輯校》“驪馬”作“騮馬”,蓋據明刻本《穆天子傳》,現從洪頤烜校本。《爾雅正義》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

        《逸周書.王會》:“北唐以閭。”孔晁注:“北唐,戎之在西北者。”朱右曾《逸周書集訓校釋》卷七云:“案《穆天子傳》注引《竹書紀年》云:‘北唐之君來見,獻一驪馬是生騄耳。’即此戎也。”

      〔一五〕《竹書》亦曰:穆王北征,行流沙千里,積羽千里。《山海經.大荒北經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穆王北征,行積羽千里。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《竹書》曰:穆王北征,行流沙千里,積羽行千里。《文選.江賦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《大荒北經》云:‘有大澤,方千里,群鳥所解。’《穆天子傳》云:‘北至廣厚之野,飛鳥所解其羽乃于此中,鳥獸絕群,載羽百車。’即謂此也。”

      〔一六〕【天子北征于犬戎】。《紀年》又曰:取其五王以東。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穆天子傳》:“天子北征于犬戎。”注:“《紀年》又曰:取其五王以東。”《存真》作“征犬戎,取其五王以東”,云:“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亦引此,而云 ‘遂遷戎于太原’,疑亦《竹書》本文,而注不詳,未敢羼入。”《輯校》亦云:“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:‘ 王乃西征犬戎,獲其五王,遂遷戎于太原。’考《西羌傳》前后文皆用《紀年》,此亦當隱括《紀年》語。” 作“【西征犬戎】,取其五王以東,【王遂遷戎于太原】”。

      〔一七〕《紀年》曰:穆王十三年,西征,至于青鳥之所憩。《藝文類聚》卷九一鳥部

        《竹書》曰:穆王西征,至于青鳥所解。《山海經.西山經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穆王十三年,西征,至于青鳥之所解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九二七羽族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《西山經》云:‘三危之山,三青鳥居之。’注曰:‘今在敦煌郡,三青鳥主為西王母取食者,別自棲息于此山也。’《藝文類聚》引郭璞贊曰:‘山名三危,三鳥所憩。往來昆侖,王母是隸。穆王西征,旋軫斯地。’”是《紀年》原文當作“憩”。

      〔一八〕《紀年》:穆王十七年,西征昆侖丘,見西王母。其年來見,賓于昭宮。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穆王見西王母,西王母止之曰:“ 有鳥○人。”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《竹書》:穆王(五)十七年,西王母來見,賓于昭宮。《山海經.西山經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穆王十七年西征,見西王母,賓于昭宮。《列子.周穆王》釋文

        郭璞曰:《紀年》云:穆王十七年,西征于昆侖丘,〔遂〕見西王母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十七年,西征,至昆侖丘,見西王母,王母止之。《藝文類聚》卷七山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穆王十七年,西征,至于昆侖丘,見西王母,乃宴。《白氏六帖事類集》卷二昆侖山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十七年,西征,至昆侖丘,見西王母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三八地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云:“《山海經》注引作‘穆王五十七年’,然《穆傳》注引作‘其年來見’。其年即承上文‘十七年’,則《山海經》注所引,衍一‘五 ’字。”《訂補》亦云:“《列子.周穆王篇》釋文引作‘穆王十七年,西征,見西王母,賓于昭宮’,可證《山海經》注‘五’字之訛。”是。日本瀧川資言《史記會注考證》所收日本古鈔正義:“《穆天子傳》曰: ……(穆王)西征,至于昆侖之丘,見西王母。其年王母來見,賓于昭宮。”(《趙世家》)實為郭注引《紀年》文,可補今本之脫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集解所引,日本慶長活字本、朝鮮刊本,“見”上有“遂”字(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五頁一一),據補。《輯校》誤《秦本紀》為《周本紀》,《訂補》未指出。《白氏六帖事類集》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諸所引文,析并為兩條,其一作“十七年,西征昆侖丘,見西王母,西王母止之,曰:‘有鳥○人。’”其一作“西王母來見,賓于昭宮”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二云:“‘王見’至‘○人’,此魏史附紀所聞之詞也。《穆天子傳》不載其事,蓋竹簡薶沈,韋編希落,非完籍矣。‘丁未,天子飲于溫山’,下有‘考鳥’二字,郭注引此傳文謂疑說此鳥,脫落不可知也。愚案:‘○ ’字本或作‘○’,字書無此字。《爾雅.釋訓》曰: ‘甹夆,掣曳也。’司馬相如《上林賦》曰:‘適足以甹君自損。 ’晉灼注曰:‘甹,古貶字。’然則○或是○,即古砭字,謂以喙刺人如針石也,否則即掣曳之矣。蓋王見西王母,猶欲西征,故西王母止之曰:‘有鳥○人’,而王始由西而北也。”《存真》云:“字書無‘○’字,疑‘○’之訛。《說文》:‘○,使也。’通作‘甹’ 。《爾雅.釋訓》:‘甹夆,掣曳也。’”

      〔一九〕留昆國見《紀年》。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穆王,作“【留昆氏來賓】”。《輯校》作“留昆”,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《穆天子傳》:“留昆歸玉百枚。”注即引《紀年》以釋“留昆”,郭璞往往以《紀年》證《穆傳》,此所述自當為一事。今本《紀年》作“十五年春正月,留昆氏來賓”。《存真》據此。現姑次于穆王西征之后。

      〔二〇〕《紀年》曰:穆王十七年,起師至九江,以黿為梁。《廣韻》卷一(二十二元)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三十七年,伐楚,大起九師,至于九江,比黿鼉為梁。《藝文類聚》卷九水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七年,大起師,東至于九江,架黿鼉以為梁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七三地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四十七年,伐紆,大起九師,東至于九江,比黿以為梁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三〇五征伐部

        北龜為梁。《紀年》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一六帝王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周穆王伐大越,起九師,東至九江,駕黿鼉以為梁也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一一四武功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三十七年,東至于九江,比黿鼉以為梁。《初學記》卷七地部下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三十七年,征伐,大起九師,東至于九江,叱黿鼉以為梁。《文選.江賦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三十七年,伐紂,大起九師,東至于九江,叱黿鼉以為梁。《文選.恨賦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穆王三十七年,伐荊,東至九江,比黿鼉為梁而渡。《白氏六帖事類集》卷三橋

        《紀年》:周穆王東至于九江,叱黿鼉以為梁。 《事類賦》注卷六江

        《書紀年》曰:穆王三十七年,起師,至九江,以黿為梁也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九三二鱗介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(穆王)三十七年,(王起六師,至于九江,伐楚)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三

        案:《事類賦》注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諸書所引,年次或作“ 七年”、“十七年”、“三十七年”、“四十七年”,地名或作“越”、“楚”、“荊”、“紆”。除其間有訛舛外,如《輯校》所引《御覽》卷三〇五之“伐紂” ,據鮑刻本、影宋本“紂”作“紆”,以此證《文選.恨賦》注所引“紂”亦當為“紆”字之誤。然“越”、 “楚”、“紆”之間,決無致誤之理,其歧異當為所據本釋文之異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云:“‘紆’當作‘紓 ’,形近而訛,‘紓’、‘舒’通用。(《周禮.士師》釋文:“紓”本亦作“舒”。《詩》“彼交匪紓”,《荀子.勸學篇》作“匪交匪舒”。)”洪亮吉《春秋左傳詁》卷二〇云:“《史記.齊世家》:‘常執簡公于徐州’,索隱:‘徐字從人。’《說文》作‘□’,音舒。《戰國策》:‘楚威王戰勝于徐州。’高誘注‘ 徐州或作舒州,是時屬齊。’案舒、徐、□古字通。” 是穆王之伐紆當即伐徐。

        《史記秦本紀》:“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繆王,得驥溫驪、驊騮、騄耳之駟,西巡狩,樂而忘歸。徐偃王作亂,造父為繆王御,長驅歸周,一日千里以救亂。”《趙世家》:“造父幸于周繆王,造父取驥之乘匹,與桃林盜驪、驊騮、綠耳,獻之繆王。繆王使造父御,西巡狩,見西王母,樂之忘歸。而徐偃王反,繆王日馳千里馬,攻徐偃王,大破之。”則《紀年》所記穆王之伐徐,或即攻徐偃王事。

        《楚辭.離騷》:“麾蛟龍使梁津兮。”王逸注:“似周穆王之越海,比鼉黿以為梁也。”王氏漢人,生當《紀年》出土之前,必源于他書。《書鈔》引作“伐大越”者,或為王注所云“越海”之誤。

        意者穆王南征似有一大段故事,如架黿鼉以為梁,君子為鶴,小人為飛鸮(見下),以及《左傳.昭公四年》之“穆有涂山之會”。(涂山,杜注在壽春東北。)此種種有關南征之傳說,當與《穆天子傳》所記西征相類。

      〔二一〕《紀年》曰:穆王南征,君子為鶴,小人為飛鸮。唐寫本《修文殿御覽》殘卷

        案:《藝文類聚》卷九〇、《太平御覽》卷九一六引《抱樸子》:“周穆王南征,一軍盡化,君子為猿為鶴,小人為蟲為沙。”《御覽》卷七四、八五同,惟卷八八八所引“鶴”作“鵠”。今本《抱樸子.釋滯》云:“三軍之眾,一朝盡化,君子為鶴,小人成沙。”不云穆王南征,當有脫文。

        《修文殿御覽》出敦煌石室,現存法國巴黎國民圖書館(伯字二五二六號),羅振玉影入《鳴沙石室佚書》,定為北齊《修文殿御覽》。洪業《所謂〈修文殿御覽〉者》一文(見《燕京學報》第十二期),認為系蕭梁之《華林遍略》,似可信。現姑從舊稱。

      〔二二〕《紀年》曰:穆王西征,還里天下,億有九萬里。《穆天子傳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穆王東征天下二億二千五百里,西征億有九萬里,南征億有七百三里,北征二億七里。《開元占經》卷四

        案:郭璞《注山海經序》云:“ 案汲郡《竹書》及《穆天子傳》,……穆王駕八駿之乘,右服盜驪,左驂騄耳,造父為御,奔戎為右,萬里長騖,以周歷四荒。名山大川,靡不登濟。東升大人之堂,西燕王母之廬,南躒黿鼉之梁,北躡積羽之衢,窮歡極娛,然后旋歸。”所論即穆王四征,西南北皆見《紀年》,唯“東升大人之堂”未見征引,(《山海經.大荒東經》云:“有大人之國,有大人之市,名曰大人之堂。”)亦不見《穆傳》,疑出《紀年》,以無確證,姑識于此。

        《楚辭.天問》:“穆王巧梅,夫何為周流?環理天下,夫何索求?”是《紀年》之“ 還里”應作“環理”,“還”、“環”古通,即周行天下之意。

      〔二三〕《汲冢紀年書》曰:懿王元年,天再旦于鄭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二天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書》曰:懿王元年,天再啟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三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:懿王元年,天再旦于鄭。《事類賦》注卷一天

      〔二四〕《紀年》曰:夷王二年,蜀人、呂人來獻瓊玉,賓于河,用介珪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五皇王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夷王二年,蜀人、呂人來獻瓊玉。 《北堂書鈔》卷三一

        案:《御覽》卷八五,《輯校》誤作八四,《訂補》未指出。《存真》不誤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三云:“《爾雅.釋詁》曰:‘介,大也。’ 《釋器》曰:‘圭大尺二寸,謂之介。’蓋此猶夏后芒以玄珪賓于河矣。”

      〔二五〕《紀年》云:【夷王】三年,致諸侯,烹齊哀公于鼎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……【夷王】三年,王致諸侯,烹齊哀公于鼎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五皇王部

        案:《史記》正義所引,宋黃善夫本迄清殿本“烹”皆作“翦”,“鼎”作“昴”,金陵書局本據《御覽》改,今從之。《御覽》卷八五,《輯校》誤作八四,《訂補》未指出。《存真》不誤。

      〔二六〕《書紀年》云:夷王獵于杜林,得一犀牛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九〇獸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作“桂林”,云: “‘桂’一作‘社’。”《輯校》亦作“桂林”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四云:“‘杜林’,近本(詩銘案:指今本《紀年》。)俱訛作‘社林’,《太平御覽》八百九十引作‘桂林’。案《漢書.地理志》曰:‘ 鄠杜竹林,……’據此,則王之行獵,在杜林甚明,‘ 桂’、‘社’皆字誤也。”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三同。《御覽》鮑刻本作“社林”,然據《存真》、《考訂》,似有一本作“桂林”。雷氏以為當作“杜林”,是,影宋本《御覽》正作“杜林”。影宋本所據為日本所藏宋蜀刻本,文字多勝于今本,見張元濟跋。本條作“ 杜林”,足證鮑刻之誤。

      〔二七〕夷王衰弱,荒服不朝,乃命虢公率六師,伐太原之戎,至于俞泉,獲馬千匹。 (注:見《竹書紀年》。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從“ 命虢公”始引。“夷王衰弱,荒服不朝”,為此次戰役之因,后有“乃”字甚明,似此九字不應刪。

      〔二八〕《紀年》云:夷王七年,冬,雨雹,大如礪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一五二天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夷王七年,冬,雨雹,大如礪。《初學記》卷二天部下

        夷王七年,雹如礪。《白氏六帖事類集》卷一雹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夷王七年,冬,雨雹,大如礪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四天部

        案:《白氏六帖》所引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

      〔二九〕厲王無道,戎狄寇掠,乃入犬丘,殺秦仲之族。王命伐戎,不克。 (注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”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:“幽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,軍敗,伯士死焉。”注云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”由本條上溯至“夷王衰弱”一條,又注云“見《竹書紀年》”。因此,除“夷王衰弱”條外,其間皆應屬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”。本條稱“殺秦仲之族”,下條云“及宣王立四年,使秦仲伐戎”,二條之間聯系甚明,然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皆自“宣王四年”條起始作為《紀年》之文,而不及本條,今入輯。

      〔三〇〕(《竹書》):秦無歷數,周世陪臣。《竹書》云:自秦仲以前,本無年世之紀。《廣弘明集》卷一一《對傅奕廢佛僧事》

      〔三一〕(《紀年》):(幽)〔厲〕王既亡,有共伯和者攝行天子事。《晉書.束皙傳》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則云:共伯和干王位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共伯和即干王位。《莊子.讓王》釋文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:……共伯名和。《史通.雜說上》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:共伯名和。《國語補音》卷一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共國之伯名和,行天子政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三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周本紀》索隱:“ 共,國;伯,爵;和,其名;干,篡也。言共伯和攝王政,故云‘干王位’也。”《莊子.讓王》:“共伯得乎共首。”司馬彪注:“共伯名和,修其行,好賢人,諸侯皆以為賢。周厲王之難,天子曠絕,諸侯皆請以為天子,共伯不聽,即干王位。”《史記.周本紀》正義引《魯連子》:“共伯名和,好行仁義,諸侯賢之。周厲王無道,國人作難,王奔于彘,諸侯奉和以行天子事,號曰‘共和元年’。”《呂氏春秋.開春》:“共伯和修其行,好賢仁,而海內皆以來為稽矣。周厲之難,天子曠絕,而天下皆來謂矣。”皆述共伯和事,與《紀年》同。《帝王世紀》:“共伯和干王位。”(《史記.三代世表》索隱引)當本《紀年》。

        金文有《師○○》,稱“白和父若曰”,《師○○》、《師兌○》稱“師和父”,郭沫若同志以為即共伯和(見《兩周金文辭大系》考釋頁一一四),是。

        《左傳.昭公二十六年》:“至于厲王,王心戾虐,萬民弗忍,居王于彘,諸侯釋位,以間王政。”顧炎武《日知錄》卷二五“共伯和”條以為即指共伯和干王位事,疑是。

        共伯和干王位為西周末年大事,而《史記.周本紀》綜述儒家傳統之說,以為“召公、周公二相行政,號曰‘共和’”。則顯與史實不合。

      〔三二〕及宣王立,四年,使秦仲伐戎,為戎所殺。王乃召秦仲子莊公,與兵七千人,伐戎破之,由是少卻。 (注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”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無 “由是少卻”四字,“使秦仲伐戎”作“使秦仲伐西戎 ”。

      〔三三〕《書紀年》曰:宣王三十年,有兔舞鎬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九〇七獸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宣王三囗年,有兔舞鎬。《初學記》卷二九獸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宣王四十年,有兔舞鎬。《白氏六帖事類集》卷二九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引有《通鑒外紀》卷三所收一條,然《外紀》未注明出《紀年》,現不入輯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初學記》二十九引作‘宣王三年……’。”據明晉府刻本《初學記》“三”“年”之間空一字,當為“十”字,非“三年”,《輯校》誤。

      〔三四〕后二十七年,王遣兵伐太原戎,不克。 (注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”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《西羌傳》伐太原戎在秦仲伐西戎后二十七年;條戎之役在伐太原戎后五年;下敗北戎,滅姜邑,在此后二年。據此差次以補之。”因列此役于宣王三十一年,《輯校》同。

      〔三五〕《紀年》曰:周(靈)〔宣〕王三十三年,有馬化為狐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一八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宣王時,馬化為狐。《廣韻》卷四(四十祃)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周宣王時,馬化為狐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八七咎征部

        《書紀年》曰:宣王時,(烏)〔馬〕化為狐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九〇九獸部

        案:干寶《搜神記》卷六云:“ 周宣王三十三年,幽王生,是歲有馬化為狐。”當本《紀年》。

      〔三六〕后五年,王伐條戎、奔戎,王師敗績。 (注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”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宣王三十六年。

      〔三七〕后二年,晉人敗北戎于汾隰,戎人滅姜侯之邑。 (注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”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宣王三十八年。

      〔三八〕明年,王征申戎,破之。 (注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”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宣王三十九年。

      〔三九〕后十年,幽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,軍敗,伯士死焉。 (注:“并見《竹書紀年》。 ”) 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注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西羌傳》作‘后十年’,謂周宣王三十九后十年。宣王四十六年卒,又三年即當幽王三年。”是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均泥于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“惟特記晉國,起自殤叔”之語,因自殤叔始即列晉國年次,而以幽王之事附見。《后序》之語,當與《晉書.束皙傳》參證,傳文明言: “其《紀年》十三篇,記夏以來至周幽王為犬戎所滅,以【晉】事接之。”是《紀年》記周事當至幽王之亡為止,《太平御覽》所引有“幽王八年”,“幽王十年”事(見下),可證。昔人誤會《束皙傳》之“以事接之”,即為《后序》所云“編年相次”之意,實則《晉書》當脫“晉”字,所謂“以事接之”,指幽王死后方接以晉事。此處脫“晉”字,錢大昕《十駕齋養新錄》卷一三“竹書紀年”條及《二十二史考異》卷二一已指出:“‘事’上當有‘晉’字,刊本脫。”至《后序》所云“起自殤叔”,當謂《紀年》記晉國事起自殤叔,殤叔以前《紀年》無晉事而已。本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文侯元年,《訂補》以為“當作‘二年’”。

      〔四〇〕《紀年》曰:幽王八年,立褒姒之子曰伯服,為太子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四七皇親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幽王立褒姒之子伯盤,以為太子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五皇王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云:平王奔西申,而立伯盤以為太子。《左傳.昭公二十六年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左傳.昭公二十六年》正義引束皙云:“案《左傳》‘攜王奸命’,舊說攜王為伯服。伯服,古文作伯盤,非攜王。”此束皙校正《紀年》之語。《國語.鄭語》、《史記.周本紀》皆謂褒姒之子名伯服,舊釋《左傳》者亦稱之為伯服,并以伯服為攜王。和嶠、荀勖初釋《紀年》時,當據《國語》等書釋作伯服,故束皙正之。案《紀年》原文應作“般 ”,“般”即古文“盤”字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七云:“《尚書》甘盤,《史記.燕世家》作甘般。《商書》盤庚,《國語》作般庚。” 甲骨文盤庚亦作般庚。“般”、“服”形近,《國語》等書因誤般為服,和、荀循舊誤以釋《紀年》,束皙正之,是。古本《紀年》當已據束皙之說作“伯盤”,后人復據《國語》、《史記》等書臆改為“伯服”,今影宋本引此一作 “伯盤”,一作“伯服”,猶改之未盡者,而清代鮑刻本乃全改為“伯服”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未見宋本,仍作“伯服”,《訂補》已及見影宋本,亦未指出。又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所引《御覽》皆訛作卷八四,《存真》作八五,不誤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改“幽王八年”為晉文侯七年。

      〔四一〕《書紀年》曰:幽王十年九月,桃杏實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九六八果部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朱本無此條。”實則《存真》改“幽王”為“幽公”,列入晉幽公十年,注云:“《太平御覽》九百六十八。”《輯校》既錄此“幽王十年”條,又據《存真》收幽公十年條,誤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文侯九年。

      〔四二〕盟于太室。《紀年》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二一帝王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誤作卷二二,《今本竹書紀年疏證》同誤。

        《左傳.昭公四年》:“周幽為大室之盟,戎狄叛之。”《紀年》所記當即此事。《存真》未收,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今本《紀年》云:“(幽王)十年春,王及諸侯盟于太室。”現姑從今本列此。

      〔四三〕《汲冢竹書紀年》:(伯盤)與幽王俱死于戲。先是,申侯、魯侯及許文公立平王于申,以本大子,故稱天王。幽王既死,而虢公翰又立王子余臣于攜。周二王并立。《左傳.昭公二十六年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幽王死,申侯、魯侯、許文公立平王于申,虢公翰立王子余,二王并立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三

        案:《左傳.昭公二十六年》: “至于幽王,天不吊周,王昏不若,用愆厥位,攜王奸命。”此攜王即王子余臣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七云:“攜,地名,未詳所在。《新唐書》:《大衍歷議》謂豐岐驪攜皆鶉首之分,雍州之地,是攜即西京地名矣。”《國語.魯語上》:“幽滅于戲。”韋昭注:“幽,幽王,為西戎所殺。戲,戲山,在西周也。” 與《紀年》同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文侯十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《左傳》疏引原不系年,此據《國語》與《史記》幽王十一年死,系之于此。”現列于幽王十一年。

      〔四四〕《汲冢紀年》曰:自武王滅殷,以至〔于〕幽王,凡二百五十七年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:西周二百五十七年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三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自武王至幽王二百五十七年。 《通鑒外紀》卷三

        案:日本高山寺藏古鈔本《周本紀》“以至幽王”作“以至于幽王”(見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頁六〇),以《集解》所引“湯滅夏以至于受”(見上)例之,是,據補。

      〔附〕五帝紀

      〔一〕《竹書》云:昌意降居若水,產帝干荒。《山海經.海內經》注
       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一云:“《大戴禮.帝系》曰:‘黃帝居軒轅之丘,娶于西陵氏之子,謂之嫘祖氏,產青陽及昌意。青陽降居泜水,昌意降居若水。’《史記.五帝本紀》‘泜’作 ‘江’,余同。索隱曰:‘降,下也,言帝子下為諸侯。’……《海內經》曰:‘黃帝妻雷祖,生昌意。昌意降居若水,生韓流。……’郭注引此紀證之,謂干荒即韓流也。”

      〔二〕《汲冢書》云:黃帝仙去,其臣有左徹者,削木作黃帝之像,帥諸侯奉之。《意林》卷四(《抱樸子》)

        (《抱樸子》又曰:《汲郡冢中竹書》言:黃帝既仙去,其臣有左徹者,削木為黃帝之像,帥諸侯朝奉之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七九皇王部

        《抱樸子》曰:張華《博物志》曰:黃帝仙去,其臣左

        徹者削木為黃帝像,帥諸侯奉之。亦見《汲冢書》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三九六人事部

        案:此不見今本《抱樸子》,平津館本《抱樸子》以為外篇佚文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九云:“案《博物志》云:‘黃帝仙去,其臣左徹者削木象黃帝,帥諸侯以朝。七年不還,左徹乃立顓頊,左徹亦仙去也。’其說與《紀年》注亦同亦異,疑非事實。夫顓頊之于黃帝,世代懸隔,焉得云七年即立顓頊乎?”所云《紀年》注指今本。

        《意林》一條、《御覽》卷三九六一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收。

      〔三〕《竹書》曰:顓頊產伯鯀,是維若陽,居天穆之陽。《山海經.大荒西經》注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夏本紀》:“鯀之父曰帝顓頊。”索隱:“皇甫謐云:‘鯀,帝顓頊之子,字熙。’……《系本》亦以鯀為顓頊子。”《山海經.海內經》注引《世本》同,與《竹書》合。

      〔四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堯元年景子。《隋書.律歷志》

        案:“景”本為“丙”,避唐諱改。《存真》云:“古人不以甲子名歲,自王莽下書言:‘始建國五年,歲在壽星,倉龍癸酉。’又云:‘天鳳七年,歲在大梁,倉龍庚辰。’是始變古。原古人之法,以歲星定太歲之所舍,星有超辰,則太歲亦與俱超,故不可以甲子名歲也。東漢以來,步歷家廢超辰之法,乃以甲子紀年,以便推算。此‘丙子’二字,疑荀勖、和嶠等所增也。”

      〔五〕《括地志》云:……《竹書》云:昔堯德衰,為舜所囚也。《史記.五帝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竹書》云:舜囚堯于平陽,取之帝位。
       
        《廣弘明集》卷一一法琳《對傅奕廢佛僧事》

        《汲冢書》云:舜放堯于平陽。《史通.疑古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未收,僅于案語中謂《史記.五帝本紀》正義引《竹書》云云、《廣弘明集》十一引《汲冢竹書》云云,云:“案《史通.雜說篇》引此以為《瑣語》文,故不錄,《路史》注以為《紀年》文,妄也。”其說蓋本于陳逢衡。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云:“趙紹祖曰:‘其言不似《紀年》本文’,此論甚確,(劉)知幾定以為《瑣語》,信也。 ”案劉知幾《史通.疑古》兩引“舜放堯于平陽”,一云出《汲冢瑣語》,一云出《汲冢書》。其云出《汲冢書》者尚有“益為啟所誅”、“太甲殺伊尹”、“文丁殺季歷”三事,據《晉書.束皙傳》及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,此三事皆出《紀年》,則“舜放堯于平陽 ”一條當亦為《紀年》之文。其又云出《汲冢瑣語》者,蓋此事又見《瑣語》,不能執此即定其非《紀年》。《存真》誤以《疑古》為《雜說》,與陳逢衡《集證》同,蓋本此而未檢視原書,所誤亦同。趙紹祖《校補竹書紀年》卷一引作《史通.疑古篇》,不誤。《輯校》不錄,《訂補》補輯。

        《訂補》云:“《太平寰宇記》濮州鄄城縣下有‘堯城在城北五里’。又有‘偃朱城在縣西北十五里’。萬廷蘭校注云:‘案原本二城下皆引《紀年》云云,且云:《十道志》已錄,今不欲去之。究竟事涉荒誕,不見經傳,非圣者無法,不如去之。’ 是萬氏所見《寰宇記》原本有引《紀年》二則,而為萬氏所刪去,刻本遂不見此文。干隆癸丑樂氏刻本亦脫去之。此二則文雖不見,然以萬校語詞觀之,可確信其與《五帝本紀》正義所引相同。”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中之《辨〈太平御覽〉、〈寰宇記〉之誤》條,所引《寰宇記》文,即萬氏所見之原本。案《寰宇記》所云 “堯城在城北五里”、“偃朱城在縣西北十五里”,與正義所引《括地志》之文同,《括地志》于此文后即兩引《竹書》云云。原本所云“《十道志》已錄”,疑《十道志》亦錄自《括地志》,并改《竹書》為《竹書紀年》。以未見原本,不入輯。

      〔六〕《括地志》云:……《竹書》云:舜囚堯,復偃塞丹朱,使不與父相見也。《史記.五帝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未收,僅于案語中引之,以為《瑣語》文。《輯校》不錄,《訂補》補輯。參前條。

      〔七〕《括地志》云:……《汲冢紀年》云:后稷放帝子丹朱于丹水。《史記.高祖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竹書》亦曰:后稷放帝朱于丹水。《山海經.海內南經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云:后稷放帝子丹朱。《史記.五帝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〇注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八〕命咎陶作刑。《紀年》云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一七帝王部

      〔九〕《汲冢紀年》曰:三苗將亡,天雨血,夏有冰,地坼及泉,青龍生于廟,日夜出,晝日不出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一注

        案:《外紀》注引作《隨巢子》、《汲冢紀年》云云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二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墨子.非攻下》:“昔者三苗大亂,天命殛之。日妖宵出,雨血三朝,龍生于廟,犬哭乎市,夏冰,地坼及泉,五谷變化,民乃大振。高陽乃命玄宮,禹親把天之瑞令,以征有苗。”與《紀年》略同。

      晉紀

      〔一〕(《竹書紀年》):鄭桓公(厲)〔宣〕王之子。《史通.雜說上》
       
        案:《史通.雜說上》:“《竹書紀年》出于晉代,學者始知……鄭桓公厲王之子,則與經典所載乖剌甚多。”趙紹祖《竹書紀年校補》卷二云:“按《史通》所引本皆與經典乖剌者,若桓公為厲王之子,則正與《史記》合,劉知幾不應云乖剌也,疑《史通》有誤字耳。”浦起龍《史通通釋》卷一六云: “句有誤,厲王疑本作宣王。”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亦云:“《史通.雜說篇》又誤‘宣’作‘厲’ ,……案劉氏所謂經典,即《世本》、《史記》等書及漢晉人傳注也。秦漢以后著述家皆以鄭桓為厲王子,而《紀年》獨以為宣王子,故曰乖剌,若《竹書》本是厲王,何乖剌之有乎?”是,據改。

      〔二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文侯二年,周宣王子多父伐鄶,克之。乃居鄭父之丘,名之曰鄭,是曰桓公。《水經.洧水注》

        案:“周宣”,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皆作“同惠”。戴震校本改“同”為“周”。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二二據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改作“周宣”。案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云:“近本《水經注》‘周宣’多誤作‘同惠’,或更脫‘惠’字,… …‘同’‘周’、‘惠’‘宣’字形相似,故鈔錄鋟板者多誤。”《存真》改作“周厲”,《輯校》亦云:“ ‘同惠’疑‘周厲’之訛。”非是。現從雷說,并據《注疏》本。《史記.鄭世家》桓公名友,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三五、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六及《存真》皆以“友”、“多”字形相近,因或作“友” ,或作“多”。

        《水經.渭水注》引《漢書》薛瓚注:“幽王既敗,虢儈又滅,遷居其地,國于鄭父之丘,是為鄭桓公。”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亦引臣瓚曰: “幽王既敗,二年而滅會,四年而滅虢,居于鄭父之丘,是以為鄭桓公。”顏注所引為詳,當系臣瓚原文,《水經注》為約舉之辭。《輯校》云:“傅瓚親校《竹書》,其言又與《洧水注》所引《紀年》略同,蓋亦本《紀年》。然臣瓚以伐鄶為在幽王既敗二年,《水經注》以為晉文侯二年,未知孰是。”案幽王既敗二年,據《史記.十二諸侯年表》當晉文侯十二年,則《洧水注》所引本為“十二年”,脫一“十”字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文侯二年,現改列于十二年。

        《國語.鄭語》及《史記.鄭世家》皆謂鄭桓公與幽王同死驪山之下,與《紀年》異。

      〔三〕《汲冢竹書紀年》:二十一年,攜王為晉文公所殺。以本非適,故稱“攜王”。《左傳.昭公二十六年》正義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余為晉文侯所殺,是為攜王。 《通鑒外紀》卷三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以二十一年屬晉文侯,是。《存真》以為周平王二十一年,當晉文侯三十一年,誤從今本。

      〔四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莊伯以曲沃叛,伐翼,公子萬救翼,荀叔軫追之,至于家谷。《水經.澮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據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六引《史記》:“八年,無云而雷。十月,莊伯以曲沃叛。”列于曲沃莊伯八年。《輯校》同。所據為鮑刻,影宋本《御覽》“十月”作“十年”。今本《紀年》系“無云而雷”于周平王四十八年,當莊伯八年;又以“十月,莊伯以曲沃叛”與本條及下條并,列于桓王元年,當莊伯十二年,系年據下條,是今本所據亦作“ 十月”。現仍從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。

      〔五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莊伯十二年,翼侯焚曲沃之禾而還。作為文公。《水經.澮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刪“作為文公”四字。戴震校本云:“案此句有訛舛,未詳。”趙一清校本則以為“‘作’字疑誤”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云:“‘作’蓋‘是’字之訛。此惠公十五年公子重耳入于曲沃下傳文也,誤衍于此。”

      〔六〕(《紀年》):魯隱公及邾莊公盟于姑蔑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案:《春秋.隱公元年》:“三月,公及邾儀父盟于蔑。”即此事。《輯校》云:“據《后序》在莊伯十二年正月。”是。《存真》同。

      〔七〕(《竹書》):鄭莊公殺公子圣。《春秋啖趙集傳纂例》卷一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列于莊伯十二年。原注:“《春秋》作‘段’。”是“公子圣”即《左傳》之“共叔段”。《春秋.隱公元年》“鄭伯克段于鄢 ”,即此事。《公羊傳》:“鄭伯克段于鄢。克之者何?殺之也。”以段為莊公所殺,與《紀年》同,與《左傳》異。

      〔八〕《竹書》:紀子伯、莒子盟于密。《春秋啖趙集傳纂例》卷一

        案:《春秋.隱公二年》:“紀子伯、莒子盟于密。”《公羊》、《谷梁》同,《左傳》作“子帛”,即此事。《訂補》列于莊伯十三年。

      〔九〕《汲冢竹書紀年》曰:晉武公元年,尚一軍。芮人乘京,荀人董伯皆叛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九云:“乘即《周語》‘乘人不義’、《書序》‘周人乘黎’之乘,韋注訓乘為陵,鄭注訓乘為勝。《周禮》曰:‘馮弱犯寡則眚之。’鄭注云:‘馮猶乘陵也。 ’京是邑名。”

      〔一〇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翼侯伐曲沃,大捷,武公請成于翼,至桐乃返。《水經.涑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作“ 洞庭”,朱箋云:“一讀作‘桐’。”戴震校本改為“ 桐”,云:“案近刻‘桐’訛作‘洞’,下衍‘庭’字。”《存真》作“桐”,蓋據戴校本。《輯校》作“桐庭”。《存真》列于曲沃武公元年,云:“《涑水注》不引何年,以文勢論之,當在此。”《輯校》同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云:“案此紀不可確知何年,然既云‘武公請成’,則非莊伯時事甚明。過此以往,沃日強,翼日弱,翼縱伐沃,無大捷之理,當是武公初立,翼伐其喪,報莊伯復攻之役也。”系于莊伯十五年“曲沃莊伯卒”后,較《存真》所論為詳,亦合于事理,唯系于莊伯十五年不如武公元年之明白,現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〔一一〕《紀年》又云:晉武公七年,芮伯萬之母芮姜逐萬,萬出奔魏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戊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左傳.桓公三年》:“芮伯萬之母芮姜,惡芮伯之多寵人也,故逐之,出居于魏。” 即此事。

      〔一二〕(《紀年》又云):(晉武公)八年,周師、虢師圍魏,取芮伯萬而東之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戊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左傳.桓公四年》:“冬,王師、秦師圍魏,執芮伯以歸。”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二九云:“據《紀年》則是役也有虢無秦,以芮伯歸者乃王師、虢師,故紀曰取芮伯萬而東之,周在魏東四百余里也。”

      〔一三〕(《紀年》又云):(晉武公)九年,戎人逆芮伯萬于郟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戊注,見本書附錄。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作“郟 ”,趙一清校本、戴震校本并改作“郊”。郟,王城;郊,周邑,見《左傳》桓公七年及昭公十三年杜注。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四云:“是作‘郊’作‘郟’并通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郊”,蓋據戴校本。現從大典本。

      〔一四〕(《竹書》):魯桓公、紀侯、莒子盟于區蛇。《春秋啖趙集傳纂例》卷一

        案:《春秋.桓公十二年》:“ 夏六月壬寅,公會紀侯、莒子盟于毆蛇。”《公羊》、《谷梁》皆作“紀侯”,《左氏》作“杞侯”;《公羊》“毆蛇”,《谷梁》、《左氏》皆作“曲池”。區蛇、毆蛇、曲池同聲相通。《訂補》列于晉武公十六年。

      〔一五〕(《竹書》):鄭殺其君某。《春秋啖趙集傳纂例》卷一

        案:原釋曰:“是子亹。”《左傳.桓公十八年》:“七月戊戌,齊人殺子亹而轘高渠彌。”此云鄭子亹為齊人所殺,與《竹書》異。《訂補》列于晉武公二十二年。

      〔一六〕《竹書》云:齊襄公滅紀郱、鄑、郚。《史記.秦始皇本紀》正義

        《竹書》云:齊襄公滅紀遷紀。《史記.齊太公世家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齊太公世家》正義一條,見日本古鈔本所存正義佚文(《史記會注考證》卷三頁一四)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未及見,《訂補》失收。

        《春秋.莊公元年》:“齊師遷紀郱、鄑、郚。”與《竹書》同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武公二十三年。

      〔一七〕(《竹書》):齊人殲于遂。《春秋啖趙集傳纂例》卷一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:齊人殲于遂。《新唐書.劉貺傳》

        案:《春秋.莊公十七年》:“ 秋,齊人殲于遂。”與《紀年》同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武公三十九年。

      〔一八〕《汲冢古文》:晉武公滅荀,以賜大夫原氏黯,是為荀叔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《汲郡古文》:晉武公滅荀,以賜大夫原氏。《水經.汾水注》

        《汲郡古文》:晉武公滅郇,以賜大夫原(點)〔黯〕,是為郇叔。《文選.北征賦》注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九注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列此于晉武公九年,云:“此未詳何年事,姑附于此。”現據《輯校》列于三十九年。

      〔一九〕《紀年》:晉獻公二年春,周惠王居于鄭。鄭人入王府,多取玉,玉化為蜮射人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二〇

        《書紀年》曰:晉獻公二年春,周惠王居于鄭。鄭人入王府多取玉焉,玉化為蜮射人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九五〇蟲豸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晉獻公二年春,周惠王居于鄭。鄭人入王府取玉焉,玉化為蜮以射人也。《太平廣記》卷四七三昆蟲部引《感應經》所引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所據為鮑刻《御覽》,脫“春”字,影宋本有。《廣記》所引,原注“出《感應經》”。《宋史.藝文志》著錄有李淳風《感應經》三卷,當即其書。書今佚,《廣記》尚略有征引,皆鈔錄古籍,《紀年》此條即所錄古籍之一。

        干寶《搜神記》卷六云:“晉獻公二年,周惠王居于鄭。鄭人入王府多〔脫〕,化為蜮射人。”原注“脫”字,示有脫文,據《御覽》當為“ 取玉焉玉”四字。干寶曾據《紀年》體例以修《晉紀》,見《史通.申左》,本條當即鈔自《紀年》。

      〔二〇〕(《紀年》):衛懿公及赤翟戰于洞澤。  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案:《左傳.閔公二年》:“冬十二月,狄人伐衛。衛懿公好鶴,鶴有乘軒者。將戰,國人受甲者皆曰:‘使鶴,鶴實有祿位,余焉能戰!’ 公與石祁子玦,與寧莊子矢,使守,曰:‘以此贊國,擇利而為之。’與夫人繡衣,曰:‘聽于二子。’渠孔御戎,子伯為右,黃夷前驅,孔嬰齊殿。及狄人,戰于熒澤,衛師敗績,遂滅衛。”即此事。《后序》云:“ 疑‘洞’當為‘泂’,即《左傳》所謂熒澤也。”“泂 ”、“熒”音同,是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獻公十七年。

      〔二一〕(《竹書》):鄭棄其師。《春秋啖趙集傳纂例》卷一

        (《竹書紀年》):鄭棄其師。《新唐書.劉貺傳》

        案:《史通.惑經》亦引“鄭棄其師”,云:“出《瑣語.晉春秋》”,是此既見《紀年》,又見《瑣語》。《春秋.閔公二年》:“鄭棄其師”,與《紀年》同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獻公十七年。

      〔二二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晉獻公十有九年,獻公會虞師伐虢,滅下陽。虢公丑奔衛。獻公命瑕父、呂甥邑于虢都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(《紀年》):晉獻公會虞師伐虢,滅下陽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春秋.僖公二年》:“虞師、晉師滅下陽。”《左氏》“下陽”,《公羊》、《谷梁》皆作“夏陽”。《存真》列“虢公丑奔衛”以下于晉獻公二十二年,當據《左傳.僖公五年》:“冬十二月丙子朔,晉滅虢,虢公丑奔京師。”《輯校》并列入十九年。現從《輯校》。

      〔二三〕(《紀年》):重耳出奔。《史通.惑經》

        案:《史通.惑經》:“且案汲冢竹書《晉春秋》及《紀年》之載事也,如‘重耳出奔 ’、‘惠公見獲’,書其本國,皆無所隱。”《晉春秋》即《瑣語.晉春秋》,是《紀年》、《瑣語》二書皆載此事。

        《左傳.僖公四年》:“重耳奔蒲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此列于晉獻公二十一年。

      〔二四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獻公二十五年正月,翟人伐晉,周陽有白兔舞于市。《水經.涑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皆作 “周”,全祖望、趙一清、戴震校本同。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六作“周陽”。案《水經》云:“西過周陽邑南。”作“周陽”者是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作“周陽”。

      〔二五〕《竹書紀年》:穆公十一年,取靈邱。 董逌《廣川書跋》卷四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:穆公十一年,取靈邱。《古文苑》卷一注引王順伯《詛楚文跋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惠公二年。王順伯跋云:“‘亞駝’即呼沱河。顧野王考其地在靈丘,《竹書紀年》穆公十一年取靈丘,故亞駝自穆公以來為秦境也。”(《書跋》同)則《紀年》之文疑出顧野王《輿地志》所引。本輯斷限迄于北宋中,厚之為干道進士,董逌亦靖康間人,以所引《紀年》似轉引而來,姑次于此。

      〔二六〕(《竹書紀年》):隕石于宋五。《史通.惑經》

        案:《春秋.僖公十六年》:“ 春王正月戊申朔,隕石于宋五。”與《紀年》同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惠公六年。

      〔二七〕(《紀年》):惠公見獲。《史通.惑經》

        案:據《史通.惑經》,此條亦見《瑣語.晉春秋》。《春秋.僖公十五年》:“十有一月壬戌,晉侯及秦伯戰于韓,獲晉侯。”即此事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惠公六年。

      〔二八〕《汲郡竹書紀年》曰:晉惠公十五年,秦穆公率師送公子重耳,涉自河曲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皆作 “十五年”。趙一清校本引沈氏說:“晉惠公以十四年卒,無十五年,……《涑水篇》誤同。”戴震校本仍作 “十五年”,《涑水注》所引(見下條)則改作“十四年”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云:“‘十五年’ ,諸本從《左傳》、《史記》文作‘十四年’,甚誤。案《春秋》經文,里克弒其君卓,在魯僖公十年正月,以夏正言之,則九年之十一月也。國君逾年改元,而晉用夏正,則魯僖公之十年三月,即晉惠公之元年正月矣。至僖公二十四年冬,經始書曰‘晉侯夷吾卒’。通計之,是惠公在位實十五年。《外傳.晉語》亦云‘十五年十月惠公卒’,而《水經》《河水》、《涑水》二注引《紀年》亦皆有晉惠公十五年之文。唯《左氏內傳》誤以惠公之卒系于僖公二十三年,又誤以秦納重耳事系于僖公二十四年春正月,史遷作《世家》、《年表》從其說。而世之為左學諛遷書者遂奉其誤而不悟。……今據《春秋》、《國語》及《水經注》文改正。”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四從雷說,于河水、涑水二注皆作“十五年”。

        趙紹祖《竹書紀年校補》卷二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皆以惠公無十五年,當為十四年之誤。《存真》作“十四年”,云:“‘四’,一作‘五’,誤也。”《輯校》仍作“十五年”。

      〔二九〕《竹書紀年》云:晉惠公十有五年,秦穆公率師送公子重耳,圍令狐、桑泉、臼衰,皆降于秦師。狐毛與先軫御秦,至于廬柳,乃謂秦穆公使公子縶來與師言,退舍,次于郇,盟于軍。《水經.涑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皆作 “十有五年”,戴震校本改作“十四年”。《存真》作“十四年” ,《輯校》作“十五年”。參上條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戊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三〇〕(《紀年》):周襄王會諸侯于河陽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案:《春秋.僖公二十八年》: “冬,天王狩于河陽。”即此事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文公五年。

      〔三一〕《汲冢古文》:文公城荀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(《汲郡古文》)又云:文公城郇。《文選.北征賦》注

        案:本條無年次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文公五年后,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系于元年,皆無確證。現姑從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。

      〔三二〕《竹書紀年》:齊師逐鄭太子齒奔城張陽南鄭。《水經.涑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作“ 城張陽南鄭”,戴震校本改作“張城南鄭”。《涑水注》云“涑水又西南逕張陽城東”,下即引《書紀年》云云,似“陽 ”字非衍。今本《紀年》作“城張南鄭”,戴校據之刪 “陽”字,又乙“城張”為“張城”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據戴校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作“張陽南鄭”,刪“城”字。現據大典本。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引鄭環說,以“‘齊’乃‘晉’之訛,‘逐 ’乃‘送’之訛,‘齒’乃‘蘭’之訛,‘奔’乃‘于 ’之訛,‘南’乃‘歸’之訛”,即《左傳.僖公三十年》所記晉文公圍鄭,納公子蘭事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〇系于晉獻公二十四年,云:“齊師即伐鄭之師,太子齒即世子華也。‘華’、‘齒’二字形似,故誤。……據《左傳》:‘是年春,齊人伐鄭。夏,鄭殺申侯以說于齊。秋,盟于寧毌。鄭伯使太子華聽命于會,華謂齊侯:若去泄氏、孔氏、子人氏,我以鄭為內臣。齊侯將許之,管仲斥言子華之奸,使無列于會,子華由是得罪于鄭。’蓋齊桓因管仲之言,惡華之為人,逐之,不使在會。華知其言已泄,難以復國,乃奔于晉之張城,又徙于秦之南鄭,卒且歸鄭而嬰戮也。”皆屬猜擬之辭,未足取信。疑《涑水注》所引文有訛舛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與上條同列于文公五年后,云:“以上二條不詳何年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今本《紀年》系于周襄王二十二年,當晉文公七年。現姑從《存真》編次。

      〔三三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襄公六年,洛絕于○。《水經.洛水注》

        案: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三九云:“案字書無‘○’字,當是‘泂’字。泂音熒,衛地。否則是‘向’字誤添水旁。案《小雅》‘作都于向’,注謂‘向在東都畿內’。”《存真》改作“泂 ”,《輯校》仍作“○”。

      〔三四〕(《紀年》):齊國佐來獻玉磬、紀公之甗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案:《左傳.成公二年》:“齊侯使賓媚人賂以紀甗、玉磬與地。”即此事。賓媚人,《春秋.成公二年》作國佐。杜注,賓媚人即國佐。國佐亦稱國武子,齊之上卿。金文有《國差○》,首云: “國差立事歲。”許瀚云:“齊國佐所為器,‘差’, ‘佐’古通用。佐亦曰賓媚人,謚武子,詳《春秋左氏傳》。”(于省吾《雙劍誃吉金文選》卷上三引)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景公十一年。

      〔三五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楚共王會宋平公于湖陽。 《水經.沘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案楚共王立于晉景公九年,卒于晉悼公十四年。宋平公立于晉厲公五年。檢《春秋》,是時宋皆從晉,惟魯成公六年,魯、衛兩以晉命侵宋,然是宋共公之世,非平公也。當闕疑。”現姑據《存真》列于晉厲公元年后。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

      〔三六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昭公元年,河赤于龍門三里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戴震校本云:“案近刻‘河 ’下有‘水’字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河水”。此據永樂大典本。

      〔三七〕《書紀年》曰:昭公六年十二月,桃杏花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九六八果部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按《御覽》引此文在‘幽王十年九月,桃杏實’上,同為一條,則昭公疑非晉昭公,當是昭王之誤。今本《紀年》:昭王 ‘六年,冬十二月,桃李華’,所據尚不誤。”案今本《紀年》景王十九年“冬十二月,桃杏花”,當晉昭公六年,所據與今傳《御覽》同。又今本昭王六年條作“ 桃李花”,與此作“桃杏花”者亦異。《訂補》所疑非是。

      〔三八〕《書紀年》曰:晉定六年,漢不見于天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五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作“晉定公”,影宋本、鮑刻本皆無“公”字。

      〔三九〕(《竹書》):楚囊瓦奔鄭。《春秋啖趙集傳纂例》卷一

        案:原注:“因曰是子常。”《春秋.定公四年》:“冬十有一月庚午,蔡侯以吳子及楚人戰于柏舉,楚師敗績,楚囊瓦出奔鄭。”《左傳》作“子常奔鄭”。《訂補》列于晉定公六年。

      〔四〇〕《紀年》曰:晉定公十八年,青虹見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四天部

      〔四一〕王劭按:《紀年》簡公后次孝公,無獻公。 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》《燕世家》及《十二諸侯年表》于簡公、孝公之間有獻公一代,《紀年》無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此作“【燕簡公卒,次孝公立】”,列于晉定公十八年后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系于十九年,云:“索隱于《史記》所言在位年數,凡與《紀年》異者,多引紀文校正之,今于簡公下唯引王劭此說,是紀謂簡公亦在位十二年也。”是。王劭之說當出所著《讀書記》,見《隋書.王劭傳》。

      〔四二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定公二十年,洛絕于周。 《水經.洛水注》

      〔四三〕《紀年》曰:晉定公二十五年,西山女子化為丈夫,與之妻,能生子。其年,鄭一女而生四十人,二十死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一三

        案:《搜神記》卷六:“周哀王八年,鄭有一婦人,生四十子,其二十人為人,二十人死。”干寶曾見《紀年》,所記當本此條。《輯校》脫“二十死”三字。

      〔四四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晉定公二十八年,淇絕于舊衛。《水經.淇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作“二十八年” 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刪“二”字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據戴校。今本《竹書紀年》系于周敬王三十六年,當晉定公二十八年,是所據與大典本《水經注》同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亦列于二十八年。現據永樂大典本。

      〔四五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定公三十一年,城頓丘。 《水經.淇水注》

      〔四六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宋殺其大夫皇瑗于丹水之上。又曰:宋大水,丹水壅不流。《水經.獲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合為一條,刪“又曰”二字。《輯校》仍分二條,前條系于晉定公三十五年,后條附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現姑據《存真》編次。《左傳.哀公十八年》:“春,宋殺皇瑗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系年據此。

      〔四七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晉出公五年,澮絕于梁。 《水經.澮水注》

      〔四八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晉出公五年,丹水三日絕不流。《水經.沁水注》

      〔四九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出公六年,齊、鄭伐衛。荀瑤城宅陽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》云:宅陽一名北宅。《史記.穣侯列傳》正義

        案:“宅陽一名北宅”,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并以為注文,《輯校》同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九云:“此當是荀勖、束皙輩校正之語”,是。

      〔五〇〕《紀年》云:晉出公十年十一月,于粵子句踐卒,是為菼執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后有“ 次鹿郢立”,四字乃他條之文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一九六五年,湖北江陵望山一號楚墓,曾出土越王勾踐劍,銘文為:“越王鳩淺自作用鐱。”勾踐、鳩淺同聲相通。

      〔五一〕《紀年》云:(衛悼公)四年卒于越。《史記.衛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立悼公事,見《左傳.魯哀公二十六年》,當晉出公之六年,則悼公之卒,應在晉出公之十年也。”《輯校》同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訂》卷四亦皆據此補于出公十年。

      〔五二〕《紀年》云:于粵子句踐卒,次鹿郢立,六年卒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金陵局本于“勾踐卒”下有 “是菼執”三字,宋耿秉本、黃善夫本、元彭寅翁本迄清殿本皆無(見水澤利忠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一頁一四)。今據耿秉等本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出公十六年,作“【于粵子鹿郢卒,子不壽立】。”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鹿郢,《史記.越世家》作“鼫與”,索隱引樂資云:“《越語》謂鹿郢為鼫與也。” 當出所為《春秋后傳》(見《隋書.經籍志》),書今佚,據殘存佚文,頗引《紀年》以證史,此云“鹿郢” 蓋亦本《紀年》。《左傳.哀公二十四年》作“適郢” ,《越絕書》卷八作“與夷”,《吳越春秋》卷一〇作 “興夷”。金文有《者○鐘》,銘曰:“隹戉十有九年,王曰:者○”,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謂為勾踐十九年器,疑作器者“者○”即與夷,亦即鹿郢(《燕京學報》第三七期頁一八七)。

      〔五三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荀瑤伐中山,取窮魚之丘。《水經.巨馬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》曰:晉荀瑤伐中山窮魚之丘。《初學記》卷八州郡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晉荀瑤伐中山,取窮魚之丘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六四地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晉荀瑤伐中山,取窮魚之丘。 《太平寰宇記》卷六七易州易縣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“此未詳何年” ,次于晉出公十六年后,《輯校》同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列于十八年,蓋從今本。現姑據《存真》列此。

      〔五四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出公十九年,晉韓龍取盧氏城。《水經.洛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無“取盧”二字,今據戴校。《存真》作“龍”,云:“‘龍’,一作 ‘龐’。”《輯校》作“龐”。戴校云:“‘龍’,今《竹書紀年》作‘龐’。 ”“龍”、“龐”古音同相通。

      〔五五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出公(三)〔二〕十年,智伯瑤城高梁。《水經.汾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作“ 三十年”,晉出公在位僅二十三年,顯誤。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據今本《紀年》改作“十三年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從之。又今本本條附注云:“一本晉出公二十年。”今本已將《紀年》晉年全改為周年,則所謂“一本 ”,絕非指今本《紀年》之另一本。蓋今本此條當亦輯自《水經注》,見“三十年”有誤,乃臆定為“十三年”,當周貞定王七年。注者見他本《水經注》有作“ 二十年”者,因注于下,則所謂“一本”當指《水經注》。趙紹祖《竹書紀年校補》卷二云:“出公無三十年,當以二十年為是。”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二亦云:“酈注云:……《竹書紀年》:晉出公二十年,智伯瑤城高梁。”即據此注語改正,并列于出公二十年,是。

        《義證》云:“智伯瑤即荀瑤,詳見上。智本邑名,《左傳》自荀首以下皆以‘知’稱。”

      〔五六〕按《紀年》:成侯名載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按《紀年》:智伯滅,在成公二年也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宋黃善夫本迄清殿本皆作“ 成侯”,金陵書局本作“成公”(見水澤利忠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三四頁一二)。

        此以智伯滅在燕成公二年,《晉世家》索隱引《紀年》以為在晉出公二十二年(見下),則成公元年當出公二十一年。逾年改元,孝公之卒,成公之立,當在出公二十年。《存真》據此列為“【二十年,燕侯載立】”,是。《輯校》作“燕孝公卒,次成侯載立”,系于出公十九年。金文多郾(燕)侯載器,《三代吉金文存》卷一九、二〇著錄有《郾侯載戈》、《郾侯載矛》,與《紀年》可互證。

      〔五七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出公二十二年,河絕于扈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作“ 二十二年”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據今本《紀年》改作“ 十二年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之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系于二十二年,是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丁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五八〕如《紀年》之說,此乃出公二十二年事。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晉世家》:“哀公四年,趙襄子、韓康子、魏桓子共殺知伯,盡并其地。 ”索隱:“如《紀年》之說,此乃出公二十二年事。” 《存真》據此作“【二十二年,魏桓子、韓康子、趙襄子共殺智伯,并其地】”,《輯校》作“【二十二年,趙襄子、韓康子、魏桓子共殺智伯,盡并其地。】”皆據《史記.晉世家》,《輯校》更全錄《史記》之文。

      〔五九〕《紀年》又云:出公二十三年奔楚,乃立昭公之孫,是為敬公。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晉世家》:“出公十七年,知伯與趙、韓、魏共分范、中行地以為邑。出公怒,告齊、魯,欲以伐四卿。四卿恐,遂反攻出公,出公奔齊,道死。故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為晉君,是為哀公。哀公大父雍,晉昭公少子也,號為戴子。戴子生忌,忌善知伯,蚤死,故知伯欲盡并晉,未敢,乃立忌子驕為君。”《趙世家》:“襄子立四年,知伯與趙、韓、魏盡分其范、中行故地。晉出公怒,告齊、魯,欲以伐四卿。四卿恐,遂共攻出公。出公奔齊,道死。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,是為晉懿公。”據《晉世家》,出公之后為哀公,《趙世家》則出公之后為懿公,《六國年表》之世次又為出公錯、哀公忌、懿公驕,(今本脫懿公一代,蓋后人據《晉世家》刪之,《晉世家》索隱、《六國年表》正義所引皆有。)又皆無《紀年》之敬公一代,似莫可究詰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二云:“《晉世家》明云:‘立昭公曾孫驕為哀公。’ 《趙世家》又謂驕是懿公,則哀懿自是一人之謚,猶周之貞定王,《左傳》正義引《世本》,或稱貞王,或稱定王也,《竹書》又謂哀懿公即敬公耳。傳謂敬公是昭公之孫,孫即曾孫,猶《魯頌》謂僖公為周公之孫,蓋孫是后裔之大名,非必皆子之子也。奔齊奔楚及在位年數,與《史記》各殊,此聞見異詞,而《竹書》以晉人紀晉事,當不誤也。”是。

      〔六〇〕《紀年》云:不壽立十年見殺,是為盲姑,次朱句立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敬公三年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金文有“越王州勾矛”及“越王州勾劍”,銘文為“越王州勾自作用矛”或“越王州勾自作用劍”,皆鳥書,見容庚《鳥書考》(《中山大學學報》一九六四年第一期)。一九七三年,湖北江陵藤店一號楚墓亦出土越王州勾劍一,鳥書,銘文與過去發現者同。“州勾”即“朱勾”。朱勾,《史記.越世家》、《越絕書》卷八、《吳越春秋》卷一〇皆作“翁”。

      〔六一〕按《紀年》:魏文侯初立,在敬公十八年。 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晉敬公十八年,于晉烈公十五年“魏文侯卒”下云:“索隱云:‘《紀年》文侯五十年卒。’考文侯立于晉敬公十八年,《晉世家》索隱有明文可據。是歲當周考王七年,至此歷三十八年,當周安王五年。《魏世家》云:‘文侯三十八年卒。’是也。若果有五十年,則文侯初立應在晉敬公六年,又與《晉世家》索隱所引不合,應闕疑。”是《紀年》文侯立于敬公十八年與在位五十年卒,二者之間不合,如朱氏所疑。《輯校》列于敬公六年,云:“ 案《魏世家》索隱引《紀年》:‘文侯五十年卒,武侯二十六年卒。’由武侯卒年上推之,則文侯初立,當在敬公六年。索隱作‘十八年’,‘十八 ’二字乃‘六’字誤離為二也。”此說實本于雷學淇《介庵經說》,所著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亦系“魏文侯立”于晉敬公六年,云:“‘十八’即‘六’字之訛,蓋‘六’字點形少長,出于畫下,即似‘十八’。”

        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以《紀年》兩條本無不合,云:“魏斯在位五十年,立十二年而自稱侯,故《晉世家》索隱云:‘按《紀年》文侯初立在敬公十八年。’據《紀年》,敬公十八年當周考王七年,魏斯既立之十二年也;其明年,周考王八年、晉幽公元年,文侯改元稱元年,下至周安王六年,為稱侯之三十八年,在位之五十年。由此上推五十年至周定王二十四年為魏斯元年。此所考訂,本《紀年》魏斯(文侯)在位五十年卒之記載,分前十二年為未稱侯而后三十八年為稱侯改元。稱侯改元之年又據《晉世家》索隱所引《紀年》文,而此‘文侯初立’應在稱侯改元之前一年。”(見《燕京學報》第三六期頁一一八)此折衷之論,可備一說。現從《輯校》列于敬公六年。

      〔六二〕《紀年》云:晉幽公七年,大旱,地長生鹽。《北堂書鈔》卷一四六酒食部

      〔六三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(晉)幽公九年,丹水出相反擊。《水經.沁水注》

      〔六四〕《竹書紀年》:幽公十三年,魯季孫會晉幽公于楚丘,取葭密,遂城之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:幽公十三年,魯季孫會晉侯于楚,取葭密,遂城之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一三曹州乘氏縣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《水經注》“幽公十三年”朱謀□本作“幽王”,箋云:“舊本作‘幽公’。”全祖望、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改作“元公三年” 。戴校本云:“案近刻訛作幽王十三年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幽公三年,“幽公”從舊本,“三年” 從戴校。現據大典本《水經注》及《太平寰宇記》列于幽公十三年。

      〔六五〕《紀年》云:夫人秦嬴賊公于高寢之上。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六引《史記》:“幽公十二年,無云而雷,至十八年,晉夫人秦嬴賊君于高寢。”

        《存真》云:“今《史記》無之,當是《紀年》文也。”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亦以為引《紀年》而誤。此《史記》非《紀年》,詳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幽公十八年,系年據此,則是。

      〔六六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晉烈公元年,趙獻子城泫氏。《水經.沁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晉烈公元年,趙獻子城泫氏。 《太平寰宇記》卷四四澤州高平縣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又所補《寰宇記》一條僅見清萬廷蘭刻本,清干隆樂氏本、晚清金陵書局本皆無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亦未收。

      〔六七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烈公元年,韓武子都平陽。《水經.汾水注》

      〔六八〕《紀年》:于粵子朱句三十四年滅滕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甲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幽公十四年,誤。案晉敬公在位僅十八年,此誤從今本《紀年》,以敬公在位為二十二年。(王國維《今本竹書紀年疏證》卷下,見本書二七六頁。)其間相差四年,故本條應列于晉烈公元年。說詳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(《燕京學報》第三六期頁一一六),《訂補》本此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系于烈公二年。現從《訂補》。

      〔六九〕按《紀年》作(燕)文公二十四年卒,簡公立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幽公十四年,誤,當列于晉烈公元年,說詳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。(《燕京學報》第三七期頁一七五)雷學淇《考證竹書紀年》亦系于烈公元年。

      〔七〇〕《紀年》內……無“肅”字。《史記.秦始皇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秦始皇本紀》:“肅靈公,昭子子也。”索隱:“《紀年》及《系本》無‘肅’ 字。立十年,《表》同。《紀》十二年。”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三據此補“秦靈公卒”,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補“秦靈公立十年卒”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亦作“【秦靈公卒】”。是皆以索隱所引“ 立十年”為《紀年》之文。案索隱僅以《紀年》無“肅 ”字,與《始皇本紀》異。“立十年”即《本紀》之“ 享國十年”,與《六國年表》同,而與《秦本紀》作“ 十二年”者異,索隱之意如此,是此三字當非《紀年》所有,似不應補為“秦靈公卒”。《紀年》之文已不可知,但索隱系此于靈公即位之下,疑《紀年》本有秦靈公初立之文,或可書為“秦靈公立”。

        《考訂》列于晉烈公二年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幽公十五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按靈公卒,《史記.六國表》在威烈王十一年,則當在晉烈公元年,見附表。此因敬公年歲之差異,遂誤前四年。”此說雖是,但本條是否可補為“秦靈公卒”,尚在疑似之間,現姑從舊輯,列于烈公元年。

      〔七一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烈公四年,越子朱句滅郯,以郯子鴣歸。《水經.沂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:于粵子朱句……三十五年滅郯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《水經.沂水注》引作晉烈公四年,疑傳刻訛也。”《輯校》亦以《沂水注》所引系年與索隱不合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列于晉幽公十五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據《越世家》索隱所引越紀年排算,此事當在晉烈公二年,見附表。疑《沂水注》‘四’字或為‘二’之誤。《通鑒外紀目錄》:‘晉烈公四年,越滅郯。’當即本《紀年》,則四年之訛相傳已久。”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系于烈公三年,云:“蓋古文‘三’‘四’皆積畫成字,故 ‘三’誤為‘□’也。”現從《訂補》列于二年。

      〔七二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烈公三年,楚人伐我南鄙,至于上洛。《水經.丹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晉烈公三年,楚人伐我南鄙,至于上洛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一四一商州上洛縣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:晉烈公三年,楚人伐我南鄙,至于上洛。《輿地廣記》卷一四商州上洛縣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七三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烈公四年,趙城平邑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》曰:晉列公四年,趙城平邑。《初學記》卷八州郡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晉烈公四年,趙城平邑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五四魏州南樂縣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,朱謀□本《水經注》皆作“四年”,戴震校本改作“二年”,蓋據今本《紀年》。《存真》列于二年,《輯校》列于四年。

        《史記.趙世家》:“(獻侯)十三年,城平邑。”《六國年表》趙獻侯十三年亦列有 “城平邑”。《水經.□水注》:“□水又東逕平邑縣故城南,趙獻侯十三年,城平邑。”據《紀年》,獻侯十三年當晉烈公五年,與此相差一年。

      〔七四〕《紀年》:三十七年朱句卒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幽公十七年,誤。《訂補》云:“案此事當在晉烈公四年。”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系于烈公五年。現從《訂補》。

      〔七五〕(《竹書紀年》):(晉烈公)五年,田公子居思伐趙鄙,圍平邑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作“趙鄙”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改為“邯鄲”,蓋據今本《紀年》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作“趙鄙”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戴校作“邯鄲”,誤。

        《輯校》云:“田居思即《戰國策》之田期思,《史記.田敬仲世家》之田臣思(巨思之訛)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引《紀年》作田期,《史記.田敬仲世家》索隱引《紀年》謂之徐州子期。而據《濟水注》:‘齊田期伐我東鄙。’在惠成王十七年,距此凡五十三年,且三家尚未分晉,趙不得有邯鄲之稱。疑《河水注》所引‘晉烈公五年’,或有誤字也。”《輯校》沿戴校據今本改“趙鄙”為“邯鄲”之誤,以“ 三家尚未分晉,趙不得有邯鄲之稱”;又以田居思即田期,因疑《水經注》所引《紀年》之晉烈公五年或有誤字。(《存真》亦云:“趙都邯鄲,《世家》在敬侯元年,當魏武侯十一年,此蓋追書也。”)

        《通鑒外紀》卷一〇:“(周威烈王)九年,齊伐趙東鄙,圍平邑。”據《外紀目錄》為晉烈公五年。金履祥《通鑒前編》卷一八:“威烈王十一年,齊田居思伐晉趙氏鄙,圍平邑。”據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亦在烈公五年(今本《紀年》此條亦系于威烈王十一年)。所據皆當為《河水注》引《紀年》,可證兩宋人所見之本皆作“趙鄙”及“晉烈公五年”,與永樂大典本合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疑非是。又田居思亦非田期,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三、四六,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四、三七皆曾指出。《義證》卷三四云:“居思者,陳公子完之裔孫也,其系未詳。”“居思乃田氏支庶仕于齊者。”田期即田忌,乃桂陵之戰齊軍統帥,別為一人,見后。

      〔七六〕案《紀年》:齊宣公〔四〕十五年,田莊子卒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: “(宣公四十五年)莊子卒,子太公和立。”索隱:“ 案《紀年》:齊宣公十五年,田莊子卒;明年,立田悼子;悼子卒,乃次立田和。是莊子后有悼子,蓋立年無幾,所以作《系本》及記史者不得錄也。而莊周及鬼谷子亦云:田成子殺齊君,十二代而有齊國。今據《系本》、《系家》,自成子至王建之滅,唯只十代,若如《紀年》則悼子及侯剡,即有十二代,乃與《莊子》、《鬼谷》說同,明《紀年》亦非妄。”莊周之說見《莊子.胠篋篇》,今本《鬼谷子》無此語。

        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據此補于貞定王二十四年,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二補于貞定王二十八年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敬公十一年。此皆據齊宣公十五年推算,誤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作 “齊宣公四十五年,田莊子卒”,系于晉烈公五年,云:“考索隱此段所引紀文,‘宣公’下蓋落一‘四’字。《紀年》之說本亦謂宣公四十五年莊子卒,明年悼子立,立六年,至晉烈公十一年即卒,故索隱曰‘立年無幾’。若莊子于宣公十五年卒,是悼立三十六年矣,豈得云‘無幾’乎?”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二四亦云: “按《史記.田齊世家》:‘宣公四十五年,莊子卒。 ’索隱引《竹書》作‘十五年,田莊子卒;明年,立田悼子;悼子卒,乃次立田和’。索隱所引蓋脫一‘四’ 字,若是宣公十五年,不得在晉烈公十一年也。”(《紀年》謂“晉烈公十一年,田悼子卒”。見后,故雷、楊二氏云然。)說是,今據增“四”字,并列于晉烈公五年。

      〔七七〕案《紀年》:齊宣公〔四〕十五年,……明年,立田悼子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敬公十三年。據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應系于晉烈公六年,說詳見上條。

      〔七八〕《紀年》云:(秦)簡公九年卒,次敬公立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王劭按:《紀年》云:(秦)簡公后,次敬公。 《史記.秦始皇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秦始皇本紀》索隱所引一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失收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烈公六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當在烈公十年。”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系于烈公十一年。現從《訂補》。

        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秦簡公在位十五年,簡公之后為惠公,惠公在位十三年。據《紀年》則簡公、惠公之間尚有敬公一代,年數亦異。但《六國年表》本于《秦記》,《秦始皇本紀》后所附《秦記》亦同,當以《史記》為正。

      〔七九〕《竹書紀年》:晉烈公十一年,田悼子卒。田布殺其大夫公孫孫,公孫會以廩丘叛于趙。田布圍廩丘,翟角、趙孔屑、韓師救廩丘,及田布戰于龍澤,田布敗逋。《水經.瓠子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:宣公五十一年,公孫會以廩丘叛于趙。十二月,宣公薨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《紀年》:悼子卒,乃次立田和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改晉烈公十一年為七年,《輯校》仍列于烈公十一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朱本‘十一年’改作‘七年’。蓋據《田敬仲世家》索隱引‘(齊)宣公五十一年’,合算晉年,而誤以晉敬公為二十二年,相差四年,遂改《瓠子水注》‘十一年’ 為‘七年’,以求符合。王氏不取。甚是。”

        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:“(齊宣公五十一年),田會以□丘反。”《齊太公世家》:“ 宣公五十一年卒,子康公貸立,田會反□丘。”《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宣公五十一年卒,田會自□丘反。”田會即公孫會,齊大夫,與《紀年》合。《呂氏春秋.不廣》:“齊攻□丘,趙使孔青將死士而救之,與齊人戰,大敗之。齊將死,得車二千,得尸三萬,以為二京。 ”《孔叢子.順勢》:“齊攻趙,圍□丘,趙使孔青師五萬擊之,克齊軍,獲尸三萬。”即記是役,孔青亦即孔屑。

      〔八〇〕《竹書》云:烈公十二年,王命韓景子、趙烈子、翟員伐齊,入長城。《水經.汶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呂氏春秋.下賢》:“(魏文侯)故南勝荊于連堤,東勝齊于長城,虜齊侯,獻諸天子,天子賞文侯以上聞。”與《紀年》所記為一事。翟員即上條之“翟角”,魏帥。晉烈公十二年當魏文侯四十二年。時三晉之中,文侯最強,此役實以魏為主,故《呂氏春秋》僅舉文侯。金文有《○羌鐘》銘文為:“唯廿有再祀,○羌作戎,厥辟韓宗○率征秦迮齊,入長城,先會于平陰。武侄寺力,○敓楚京。賞于韓宗,命于晉公,邵于天子。用明則之于銘。武文咸刺,永 ○毋忘。”(《兩周金文辭大系》考釋頁二三四)此“ 廿有再祀”為周威烈王二十二年,當晉烈公十二年。據前條,晉烈公十一年當齊宣公五十一年;又據《史記.六國年表,齊宣公五十一年當周威烈王二十一年,則威烈王二十二年正當晉烈公十二年,《紀年》與《○羌鐘》所記全合。○羌,韓將。所謂“賞于韓宗”指韓景子,“命于晉公”指晉烈公,“邵于天子”指周威烈王。由《紀年》可以釋《○羌鐘》之文,由《○羌鐘》亦可以證《紀年》之確。

      〔八一〕《紀年》……作景子,名處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韓世家》:“十六年,武子卒,子景侯立。”索隱:“《紀年》及《系本》皆作景子,名處。”諸本皆作“處”,明凌稚隆本、清殿本改作“虔”(見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五頁八)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及《韓世家》皆作“虔”。《史記》作“景侯”,名“虔”,《紀年》、《世本》則作“景子”,名“處”,與之異,索隱之釋本在于此。如改為“虔”,與《史記》同,則與索隱原意不合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虔”,非是。現從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烈公十二年。

      魏紀

      〔一〕按《紀年》:……(燕)簡公立十三年,而三晉命邑為諸侯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       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烈公九年,《訂補》云:“當在晉烈公十三年。”案應列于魏文侯四十三年。

       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九引《史記》云:“晉烈公二十三年,(詩銘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二十二年”,未詳何據。)國大風,晝昏,自旦至中。明年,太子喜出奔也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入輯,以“今《史記》無此文,當出《紀年》”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引《紀年》:‘魏武侯以晉桓公十九年卒。’以武侯之年推之,則烈公當卒于是年。(詩銘案:即二十二年。)烈公既卒,明年,大子喜出奔,立桓公,后二十年為三家所遷。是當時以桓公為未成君,故《紀年》用晉紀元蓋訖烈公。明年,桓公元年,即魏武侯之八年,則以魏紀元矣。《御覽》引晉烈公二十二年,知《紀年》用晉紀元訖于烈公之卒。《史記》索隱引魏武侯十一年、二十二年、二十三年、二十六年,而無七年以前年數,知《紀年》以魏紀元自武侯八年后始矣。”《輯校》以《御覽》所引《史記》為晉紀最后一條,其下即為魏紀。《存真》亦引《史記》此條,云:“誤衍一‘二’字。”列于晉烈公十二年,因以魏紀始于武侯元年”。案所引《史記》決非《紀年》,原作“二十三年”亦非“二十二年”,詳本書附錄,不足以證魏紀起于何時。《晉書.束皙傳》:“ 三家分〔晉〕,仍述魏事。”束皙親預整理之役,當以其言為可據,魏紀應始于晉烈公十三年,即本條燕簡公十三年“三晉命邑為諸侯”條。此說本甚分明,然以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誤系此條于晉烈公九年,復見其后尚有烈公十一年、十二年諸條,遂避而不論,徒兢兢于魏武侯元年或八年為魏紀始年之爭。至于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所謂“晉國滅,獨記魏事”,蓋以晉桓公之前,《紀年》仍記晉事,以后方獨記魏事,與諸書所引《紀年》之文亦合。《紀年》魏紀應從魏文侯四十三年開始,當周威烈王二十三年、晉烈公十三年,即《資治通鑒》之第一年,舊時所謂戰國之始。

      〔二〕《紀年》齊康公五年,田侯午生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晉烈公十二年,蓋誤以齊宣公卒年當烈公七年,見上。《輯校》改列于烈公十六年,是。此應列于魏文侯四十六年。

      〔三〕《紀年》云:(魏文侯)五十年卒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晉烈公十五年,誤。案文侯初立在晉敬公六年,逾年改元,為敬公七年。敬公在位十八年,幽公亦十八年,合共三十六年,減六年則為三十年,是烈公元年為文侯之三十一年。由此下推十九年,文侯五十年卒時應在烈公二十年。

      〔四〕按《紀年》云:(魏)武侯元年,封公子緩。 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公子緩,武侯之子、惠成王之弟公仲緩也。”列于魏武侯元年。《輯校》以為系“當作惠成王元年”,改列該年,非是,詳后。

      〔五〕《紀年》云:魏武侯元年,當趙烈侯之十四年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〔六〕《紀年》云:……(秦)敬公立,十二年卒,乃立惠公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王劭按:《紀年》云:……(秦)敬公立十三年,乃至惠公。《史記.秦始皇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引《秦始皇本紀》索隱,誤為“集解”,又改敬公立十三年”為“十二年 ”,(諸本皆作“十三年”,見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六。)期與《秦本紀》索隱合。實則所謂“十二年卒 ”,自敬公即位次年改元起算;所謂“敬公立十三年” ,乃自即位之年起算。十二年或十三年乃計算方法之異。《存真》列于魏武侯三年,《輯校》列于晉烈公十八年。案應列于魏武侯二年,當晉烈公二十二年。

      〔七〕《紀年》以孝公為桓公。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晉世家》:“二十七年,烈公卒,子孝公頎立。”索隱:“《系本》云:孝公傾。《紀年》以孝公為桓公,故《韓子》有晉桓侯。”《存真》據此作“【(魏武侯)七年,晉烈公卒,次桓公立】”,云:“桓公,《韓非子》作桓侯,《世本》作孝公傾,見《史記》索隱。”《輯校》失收。

        《韓非子.喻老》有“蔡桓侯” ,《文選.七發》李善注引《韓子》作“晉桓侯”,與索隱合。《新序.雜事》有“齊桓侯”,據《文選·養生論》李善注引《新序》,亦為“晉桓侯”之誤。蓋昔人已不知晉有桓侯,遂誤改為蔡為齊。

        《史記.扁鵲倉公列傳》記扁鵲曾為趙簡子療疾,后“過齊,齊桓侯客之”。束皙云: “齊桓在簡子前且二百歲,小白后無齊桓侯,田和子有桓公午,去簡子首末相距二百八年。《史記》自為舛錯。”(見《文選.養生論》李善注引)“二百八年”,時間不合,影宋尤袤刻本如此作,疑誤。此當屬束皙考證竹書時隨疑分釋之語,蓋據《紀年》晉桓侯以駁《史記》舛誤。

      〔八〕《紀年》:(魏武侯)十一年,城洛陽及安邑、王垣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魏世家》:“(魏武侯)二年,城安邑、王垣。”《存真》云:“洛陽當作洛陰,《史記》‘文侯攻秦,還筑洛陰’,是也。” 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魏世家》‘筑洛陰、合陽’,《六國表》作洛陽。”

      〔九〕《紀年》為十八年。《史記.宋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宋世家》:“悼公八年卒。”索隱:“《紀年》為十八年。”《存真》列于魏武侯十一年,作“宋悼公(十八年)卒”。《輯校》同。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史記》《宋世家》及《六國表》,悼公皆作八年卒,當周安王六年,即《紀年》魏武侯之元年也。《紀年》悼公十八年卒,此即據《史記》卒年推后算得,當周安王之十六年。”

      〔一〇〕《紀年》:(齊康公)二十二年,田侯剡立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魏武侯十四年,《輯校》列于十八年,皆無說。現從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列于魏武侯十三年。

      〔一一〕《紀年》曰:翳三十三年,遷于吳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魏武侯十七年。

        《淮南子.原道》:“越王翳逃山穴,越人薰而出之,遂不得已。”注:“翳,越太子也,賢不欲為王,逃于山穴之中,越人以火熏出而立之,故曰遂不得已。”《論衡.命祿》、《抱樸子.逸民》略同。此又見《莊子.讓王》、《呂氏春秋.貴生》,并作“王子搜”。《貴生》:“越人三世殺其君,王子搜患之,逃乎丹穴。”畢沅云:“案《竹書紀年》,翳之前,唯有不壽見殺;次朱句立,即翳之父也。翳為子所弒,越人殺其子,立無余,又見弒,立無顓。是無顓之前,方可云三世殺其君,王子搜似非翳也。”案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據樂資說,以搜為翳子無顓。此種傳說,或為翳,或為搜,本無一定,不可執此以疑彼。

      〔一二〕《十道志》曰:……《竹書紀年》作魴子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六一郡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作魴子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六〇趙州高邑縣

        案:《御覽》引《十道志》:“ 高邑縣,趙房子之邑。《竹書紀年》作魴子。漢以為鄗縣(鄗音犬各反),后漢復改為高邑。”《新唐書·藝文志》著錄有“梁載言《十道志》十六卷”,當即此書。本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輯。《寰宇記》:“《史記》云:‘趙敬肅侯救燕,燕與中山公戰于房。惠文王四年,城之。’是也。《竹書紀年》作魴子。”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·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列于魏武侯二十年,作“趙與中山公戰于訪子 ”。《輯校》作“魴子”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現從《存真》系此。

        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趙世家》: ‘趙敬侯九年,齊伐燕,趙救燕。十年,與中山戰于房子。’是救燕與戰房子為二事,《寰宇記》引《史記》疑誤。敬侯十年當周安王二十五年,《紀年》當魏武侯之二十年,朱氏系年即據之。”

      〔一三〕(《紀年》曰):(于粵子翳)三十六年七月,太子諸咎弒其君翳;十月,粵殺諸咎粵滑,吳人立孚錯枝為君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記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魏武侯二十年。

        《訂補》云:“‘粵滑吳’三字應屬下讀,滑吳當是地名。”非是。金文有《越王鐘》、《越王予》,稱“戉(越)王者(諸)召于○”(見《兩周金文辭大系考釋》補錄頁一至二),復有劍二(見容庚《鳥書考》)。一九五九年,淮南市八公山區蔡家崗更□二戈。郭沫若同志以“諸咎粵滑蓋即此者召于 ○”(同上書頁一),是。此以翳遷于吳,故謂之“吳人”。

      〔一四〕《紀年》云:……明年,大夫寺區定粵亂,立初無余之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作“初無余之”,《輯校》作“無余之”。宋耿秉本、黃善夫本、元彭寅翁本皆有“初”字(水澤利忠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一頁一五)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魏武侯二十一年。

        “初無余之”,《史記.越世家》作“之侯”,索隱引樂資云“王之侯即初無余之”,當出《春秋后傳》,所云“初無余之”,即本《紀年》。

      〔一五〕按《紀年》魏武侯二十一年,韓滅鄭,哀侯入于鄭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魏武侯二十二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韓世家》索隱明載為武侯二十一年,《史記》各本皆同。朱氏偶失察,其《周年表》亦同誤。”宋黃善夫本、元彭寅翁本皆作“二十二年”(見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五頁九),與《存真》合,此所謂“各本皆同” ,疑不盡然。但“二十二年”當誤,從下文又云“二十二年”可知,見后。

      〔一六〕《紀年》云:晉桓公邑哀侯于鄭。韓山堅賊其君哀侯,而立韓若山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按《紀年》:(魏武侯)二十二年,晉桓公邑哀侯于鄭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按《紀年》:……韓哀侯、趙敬侯并以(晉)桓公十五年卒。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魏武侯二十三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索隱明作‘二十二年’,朱氏或據訛本《史記》,王氏偶未察,從之而誤。”《存真》所據《史記》與上舉黃善夫本、彭寅翁本同,前后皆作“二十二年”,其中必有一誤,朱氏因改后“二十二年”為“二十三年”。石印《遺書》本《輯校》作“二十二年”,不誤。案晉桓公立于魏武侯七年,則桓公十五年當武侯二十二年,是年韓哀侯卒,韓若山立,《存真》誤改。

        《史記.韓世家》:“韓嚴弒其君哀侯,而子懿侯立。”索隱:“若山即懿侯也,則韓嚴為韓山堅也。”嚴古當作巖,故字為山堅。懿侯,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作“莊侯”,《紀年》又作“韓共侯 ”(見后)。懿侯以哀侯被殺而立,應在當年改元,晉桓公十五年當韓懿侯元年。

        《史記》《六國年表》及《趙世家》皆謂趙敬侯在位十二年,卒于周烈王元年,相當于晉桓公十四年。據《紀年》,卒于桓公十五年,在位則應為十三年。《存真》列“趙敬侯卒”于魏武侯二十三年,云:“《紀年》桓公十五年,韓哀侯卒,趙敬侯卒。今推校是桓公十六年。”以誤改《史記》索隱“二十二年”為“二十三年”,此亦誤推后一年。《輯校》系于二十二年,是。

      〔一七〕《紀年》:……后十年,齊田午弒其君及孺子喜而為公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索隱曰:‘ 在田侯剡立后十年。’又云:‘梁惠王十三年當齊桓公十八年。’ 又引《春秋后傳》曰:‘田午弒田侯及孺子喜而兼齊,是為桓侯。’是所弒者即侯剡也。”列于魏武侯二十二年。《輯校》列于二十一年,云:“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∶‘《紀年》:齊康公五年,田侯午生。二十二年,田侯剡立。后十年,齊田午弒其君及孺子喜而為公。’又據索隱引《紀年》齊宣公薨與公孫會之叛同年,而據《水經.瓠子水注》引,則公孫會之叛在晉烈公十一年。宣公于是年卒,則康公元年當為晉烈公十二年,二十二年當為魏武侯十八年。此事又后十年,當為梁惠成王二年。然索隱又引梁惠王十三年,當齊桓公十八年,后威王始見。(又案《魏世家》索隱引“齊幽公之十八年而威王立。”幽公或桓公之訛。)則桓公(即田午)十八年當惠成王十三年,其自立當在是年矣。年代參錯,未知孰是。”《輯校》以晉烈公十二年當齊康公元年,本無誤,然誤從今本《紀年》以晉敬公在位為二十二年(實僅十八年)之故,下推相差四年,遂誤以齊康公二十二年當魏武侯十八年,因謂此后十年為梁惠王二年,實則此年應為魏武侯二十二年,與梁惠王十三年當齊桓公十八年語合。《訂補》云:“王氏既據索隱所引梁惠成王十三年當齊桓公十八年,推算桓公立年,則當在魏武侯二十二年,與朱氏相同,不應在二十一年。”是。又以晉年誤推、計算參錯之故,遂疑《紀年》年代不合,誤。

      〔一八〕按《紀年》作桓侯璧兵。《史記.宋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宋世家》:“休公田二十三年卒,子辟公辟兵立。”索隱:“按《紀年》作桓侯璧兵。”《存真》列于魏武侯二十四年,作“【宋桓侯璧兵立】”。《輯校》作“宋桓侯璧兵”,附于 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又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補此條于周烈王三年,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三補于周烈王五年,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亦補于周烈王三年,或更謂桓侯元年當周安王二十二年。宋國國君年次,《紀年》多闕,《宋世家》與《六國年表》亦多歧異。《六國年表》宋辟公元年當周烈王四年,即位當在前一年,洪氏、林氏本此。烈王三年于《紀年》當魏武侯二十三年,現姑列于此。

        《宋世家》索隱云:“《莊子》云:‘桓侯行,未出城門,其前驅呼辟,蒙人止之,后為狂也。司馬彪云:‘呼辟,使人避道,蒙人以桓侯名辟,而前驅呼辟,故為狂也。’”《太平御覽》卷七三九引《莊子》略同。此不見今本,為《莊子》佚文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七云:“‘辟’、‘璧’古今字,猶‘圭’與‘珪’耳。”洪頤烜《讀書叢錄》卷二云:“辟公既名辟兵,不得謚為辟公,當從《紀年》作桓公,‘辟’字即涉其名而訛。”《史記》誤,《紀年》為是。

      〔一九〕按《紀年》云:魏武侯以桓公十九年卒。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按《紀年》:武侯二十六年卒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二十六年,武侯卒”。

      〔二〇〕《紀年》作(燕)簡公四十五年卒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燕簡公元年當晉烈公二年,四十五年當魏武侯二十六年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是年。

      〔二一〕《竹書紀年》∶梁惠成王元年,韓共侯、趙成侯遷晉桓公于屯留。《水經.濁漳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桓公二十年,趙成侯、韓共侯遷桓公于屯留。已后更無晉事。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韓共侯即韓懿侯。據《水經注》所引,索隱之“已后更無晉事”句,當屬隱括之詞,非《紀年》文。

      〔二二〕《紀年》曰:惠成王元年,晝晦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〇一

        案: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.通考》引作“烈王六年”,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、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仍引作“惠成王元年”,與今所據恒德堂本同。《占經》或有兩本,一本將魏紀年換算為周年,后惠成王十六年“邯鄲四曀 ”條同。

      〔二三〕按《紀年》云:……七(年)〔月〕,公子緩如邯鄲以作難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七年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四云:“此條當在魏武侯卒后。是役也,趙助公子緩,故趙謂韓除魏君立公中緩也。據《世家》為趙成侯、韓懿侯,……則此條當系于烈王六年,是為魏惠王元年。……中緩爭立,當在此時。……余謂當在‘烈王六年,趙成侯、韓懿侯伐我葵’之上。”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改“ 七年”為“七月”,亦列于梁惠成王元年。《魏世家》索隱所引《紀年》全文為:“武侯元年,封公子緩。趙侯種、韓懿侯伐我,取蔡,而惠王伐趙,圍濁陽。七年,公子緩如邯鄲以作難。 ”《輯校》云:“案‘武侯元年’當作‘惠成王元年’ ,據本文自明。”因系此條于惠成王七年。據《水經.沁水注》所引(見下條),索隱之誤不在“武侯元年” ,而在“趙侯種”之前脫“梁惠成王元年”六字,以及如《考訂》所說,誤“七月”為“七年”,其為鈔刻之訛,抑司馬貞節取《紀年》時之疏,今已不可知。參下條。

      〔二四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元年,趙成侯偃、韓懿侯若伐我葵。《水經.沁水注》

        按《紀年》云:……趙侯種、韓懿侯伐我,取蔡,而惠成王伐趙,圍濁澤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魏世家》所引,諸本作“濁陽”,日本南化本、伊佐早謙藏本所據古鈔校記作“濁澤”(見水澤利忠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四頁一二),從之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亦作“濁澤”。《水經注》所引“伐我葵”,酈道元并引“司馬彪《郡國志》‘山陽有鄈城’”為證。今《續漢書.郡國志》作山陽有“蔡城”,劉昭注:“蔡叔邑”,則顯非誤字,與《魏世家》索隱所引“取蔡”合。此亦《紀年》和嶠、荀勖本與束皙本之異。蓋山陽之古城或作“葵”或作“蔡”,古文二字形近,釋《紀年》者因一釋“葵”,一釋“蔡”,兩本皆流傳,故一本作 “葵”,一本作“蔡”。(“葵”、“蔡”之異,反映在續漢書.郡國志》上亦一本作“鄈”,一本作“蔡” ,其為司馬彪書先后之異,抑傳錄者各據所知以改,今已不詳,至少在南北朝時已有此異文。)《輯校》云: “索隱引作‘蔡’乃字之誤”,非是。趙成侯名“種” ,見《史記.趙世家》,《世本》亦云:“成侯名種” (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引),與《魏世家》索隱所引《紀年》合,而《水經注》引《紀年》作“偃”,或為二名。

        《史記.魏世家》:“惠王元年。初,武侯卒也,子罃(詩銘案:即惠王。)與公中緩爭為太子,公孫頎自宋入趙,自趙入韓,謂韓懿侯曰: ‘魏罃與公中緩爭為太子,君亦聞之乎?今魏罃得王錯,挾上黨,固半國也,因而除之,破魏必矣,不可失也。’懿侯說,乃與趙成侯合軍,并兵以伐魏。戰于濁澤,魏氏大敗,魏君圍。”《趙世家》:“(成侯)六年,伐魏,敗□澤,圍魏惠王。”□音濁,□澤即濁澤。此與《紀年》所記為一事,所謂“惠成王伐趙,圍濁澤 ”,即惠成王被圍于濁澤,與《魏世家》、《趙世家》合。

      〔二五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元年,鄴師敗邯鄲師于平陽。《水經.濁漳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梁惠成王敗邯鄲之師于平陽。 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五五相州臨漳縣
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六云:“平陽乃近鄴地名,蓋韓以少卒夜去,而邯鄲之師亦取道于鄴而歸,鄴之守令要而擊之,故敗之于平陽。《漢書.郡國志》云:‘鄴有平陽城。‘《水經.濁漳水注》云:‘漳水又逕平陽城北。’”

      〔二六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二年,齊田壽率師伐趙,圍觀,觀降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皆作 “伐趙”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改為“伐我”。戴校云: “案近刻訛作‘趙’”,所據實今本《紀年》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亦從趙、戴校本作“伐我”。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史記.六國表》魏表:‘惠王三年,齊伐我觀津。’齊表:‘威王十一年,伐魏取觀。’今本《紀年》與《史記》合,諸家皆據之。然《紀年》異于《史記》者甚多,似以不改字為是。”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丁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七〕徐廣曰:《及冢紀年》:惠王二年,魏大夫王錯出奔韓也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案:《呂氏春秋.長見》:“吳起治西河之外,王錯譖之于魏武侯。”《觀表》同。《國策.魏策一》有“王鐘”,“鐘”,一作“錯”。前引《史記.魏世家》:“ 今魏罃得王錯,挾上黨,固半國也。”皆當為此魏大夫王錯。錯本罃黨,其“出奔韓”之故未詳。或說《魏世家》之“得”當訓為“失”,古得失互訓,則“得王錯 ”當為魏罃失王錯,致王錯挾上黨半國之力降韓與罃為敵,牽合《史記》、《紀年》,文字亦捍格難通,似迂曲。

      〔二八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三年,鄭城邢丘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〔二九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三年,秦子向命為藍君。《水經.渭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惠王命秦子向為藍田君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二六雍州田縣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命太子向為藍田君。 《長安志》卷一六藍田縣

        案: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五云:“藍為秦地,魏不得命太子往為藍君也。當是 ‘秦’與‘泰’近,而‘泰’又與‘太’通,故《長安志》引《紀年》訛為梁惠成王命太子向耳。”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三〇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四年,河水赤于龍門三日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〔三一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五年,公子景賈率師伐鄭,韓明戰于陽,我師敗逋澤北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作“ 我師敗逋”,今本《紀年》同,疑皆誤讀《水經注》所致。或謂《水經注》此文上下不言有藪澤,以“澤北” 屬下無主名。案“逋澤”即“圃田澤”,《水經.渠水注》云:“(渠水)歷中牟縣之圃田澤。”所引《紀年》亦有“入河水于甫田”、“以行圃田之水”等文(見下),皆可為證。昔人習見《紀年》所記戰役常有“敗逋”之語,因改“甫”或“圃”為“逋”。圃田澤在濁澤之北,地理亦合。

        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八云:“ 《箋》曰:謝云‘陽’一作‘韓’。守敬按:今本《竹書》作戰于韓。徐文靖謂《水經注》戰于陽,當是濮陽,而今本戰于韓,蓋濮陽本衛地,至是屬之韓也。余謂酈氏所見《竹書》必是濮陽,故引證于此,若是韓字,非其引書之旨。”是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四〇云:“韓明疑即韓朋,字相似,故誤。明乃韓之公族,氏公仲名朋,相宣王者也。”《訂補》亦云:“案‘明 ’字疑為‘朋’之誤,韓朋見《戰國策.韓策》,即公仲,《韓非子.十過篇》作公仲朋,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作韓憑。‘憑’、‘朋’聲近,通。又按韓朋見于《戰國策》及《史記.韓世家》,在韓宣惠王、襄王之時。《濟水注》又引‘今王七年,韓明帥師伐襄邱 ’。當韓宣惠王之二十一年,與《史記》、《國策》相合,距此五十四年;《韓世家》襄王十二年,公仲尚在,則距此又六十六年,恐無此長壽。疑此‘惠王五年’ 或是‘后五年’之誤。”黃丕烈覆刻宋姚氏本《國策》作“公仲明”、“韓明”,黃氏校勘札記云:“鮑改‘明’作‘朋’。”是作“朋 ”者為鮑彪校注本所改。一九七三年湖南長沙馬王堆所出帛書《戰國從橫家書.公仲倗謂韓王章》作“韓傰”、“公仲倗”。

      〔三二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六年四月甲寅,徙邦于大梁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曰:梁惠王九年四月甲寅,徙都大梁也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臣瓚曰:……《汲郡古文》云:惠王之六年,自安邑遷于大梁。《漢書.高帝紀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以為惠王九年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云: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,徙都大梁。《孟子.梁惠王上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水經注》所引,永樂大典本作“徙邦”,戴震校本改“邦”為“都”,今本顯王四年亦作“邦”,所據與大典本合。(所據今本為明天一閣本,王國維《疏證》作“都”。)《史記.魏世家》:“惠王三十一年,徙治大梁。”此說之誤,昔人考辨甚明。然《紀年》所記雖可信,亦有“六年”、“九年”之異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六年,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列于九年。《水經注》、《史記》集解所引皆有“四月甲寅” 之語,或據此推算,惠王六年夏正四月丙午朔,九日甲寅,與《水經注》所引合;至九年四月己未朔,是月有甲子、甲戌、甲申而無甲寅。共和以后年歷較明,《紀年》用夏正,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已指出,似屬可信。現列于六年。

        惠王遷梁以后稱梁,載籍仍梁、魏并用,金文則稱梁,如《梁上官鼎》(《三代吉金文存》二.五三)、《梁廿又七年鼎》(同上三四三),所鑄布幣,文為“梁充釿五十二尚□”、“梁充釿金尚 □”、“梁半尚二金尚□”(見《兩周金文辭大系》考釋卷首插圖六),亦皆稱梁,似尚未見稱魏者。

      〔三三〕臣瓚曰:《汲郡古文》:梁惠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臣瓚案:《汲郡古文》:梁惠王廢逢忌之藪以賜民。《左傳.哀公十四年》正義

        臣瓚曰:《汲郡古文》:梁惠王廢逢忌之藪以賜民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五八州郡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梁惠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。《輿地廣記》卷五東京開封縣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甲注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列于梁惠成王六年徙都大梁之后,作“王發蓬忌之藪以賜民”。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,作 “梁惠王廢逢忌之藪以賜民”。今本《紀年》系于周顯王四年“徙邦于大梁”條后,《存真》據此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亦列于徙都大梁之后,唯雷氏以徙都在九年,以此與遷都有關,因列入該年。現姑列于“ 徙邦于大梁”條后。

        《漢書.地理志》:“(河南郡)開封,逢池在東北,或曰宋之逢澤也。”注:“臣瓚曰:《汲郡古文》:梁惠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,今浚儀有蓬陂忌澤是也。”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六云:“逢忌之藪一名逢澤,此乃圃田之余波,被于梁城東北者,非宋之逢澤矣。《秦本紀》集解引徐廣《音義》云:‘開封東北有逢澤。’正義引《括地志》云:‘逢澤一名逢池,在汴州浚儀縣東南十四里。’”本條或引作“發”,或引作“廢”,聲同相通。

      〔三四〕王劭案《紀年》云:齊桓公十一年弒其君母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七年,《輯校》列于八年,應在惠成王六年。

      〔三五〕《紀年》云:……十二年,寺區弟思弒其君莽安,次無顓立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越世家》索隱引樂資云“ 號曰無顓”,當出其所為《春秋后傳》,亦本《紀年》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梁惠成王六年,應為七年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三六〕《紀年》曰:惠成王七年,雨碧于郢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〇九珍寶部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惠成王七年,雨碧于郢。《廣韻》卷五(二十二昔)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發揮》卷二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三七〕《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七年,地忽長十丈有余,高尺半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八〇咎征部

      〔三八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八年,惠成王伐邯鄲,取列人。《水經.濁漳水主》

      〔三九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八年,伐邯鄲,取肥。《水經.濁漳水注》

      〔四〇〕《紀年書》曰:惠成王八年,雨黍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四二百谷部

        案:《御覽》卷八七七引《史記》曰:“梁惠成王八年,雨黍于齊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以為即《紀年》,誤,詳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四一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九年,與邯鄲榆次、陽邑。《水經.洞過水注》

      〔四二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王九年,晉取泫氏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六三州郡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謂:梁惠王九年,晉取泫氏縣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四四澤州高平縣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《訂補》云:“案萬廷蘭刻本《寰宇記》有‘晉烈公元年,趙獻子城泫氏’ ,而無此條,或別本《寰宇記》有之。”案清干隆樂氏本、金陵書局本皆有此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入輯。

        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云:“《紀年》自烈王六年,韓、趙遷晉桓公于屯留,以后更無晉事矣。此焉得云晉取乎?……‘晉’字疑衍。”《存真》云:“晉即魏也,以榆次、陽邑易泫氏也。”《訂補》亦云:“案《孟子.梁惠王篇》梁惠王自稱晉國。《戰國策》稱晉國者甚多,皆指魏國而言,與《孟子》相同。劉寶楠《愈愚錄》四云:‘戰國時晉地多入魏,故其稱晉國也有四:有指魏境內晉地言者,有指魏境內晉都言者,有指魏國言者,有指魏都言者。’ 舉證頗備,因文長不錄。此‘晉’字殆亦是指魏國。” 《存真》、《訂補》說是。

      〔四三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九年,王會鄭厘侯于巫沙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韓世家》:“懿侯卒,子昭侯立。”《呂氏春秋》《任數》、《蕃為》、《處方》,《莊子.讓王》,《國策.韓策》皆稱韓昭厘侯,《韓非子.內儲說下》作昭僖侯、昭侯或僖侯,蓋兩字謚。《紀年》此稱鄭厘侯,他處亦稱鄭昭侯,見后。

      〔四四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年,入河水于甫田,又為大溝而引甫水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七二引《水經注》,作梁惠成王十五年,與傳世各本異。

      〔四五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年,瑕陽人自秦道岷山青衣水來歸。《水經.青衣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瑕音近雅,雅山之南,梁州之邊徼也。……瑕陽人浮青衣水至蜀,自蜀至秦,又自秦來梁也。”

      〔四六〕徐廣曰:《紀年》東周惠公杰薨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集解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十一年。《存真》云:“《史記》考王封其弟揭于河南,是為西周桓公;桓公子威公;威公子惠公;惠公封其子于鞏,是為東周惠公。《世本》名班,與此異。”金文有《東周左軍矛》(《三代吉金文存》二〇.三五)、《東周左○壺》(《善齋吉金錄》三.五〇),所鑄圜幣,文亦為“東周”。

      〔四七〕《竹書紀年》云:秦師伐鄭,次于懷,城殷。《水經.沁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秦師伐鄭,至于懷、殷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五四三懷州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戊及丁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十一年,蓋據今本《紀年》,云:“此未詳何年事。”現姑據《存真》系此。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

      〔四八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二年,龍賈率師筑長城于西邊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魏世家》:“(襄王)五年,秦敗我龍賈軍四萬五千于雕陰。”《秦本紀》:“(惠文君)七年,公子卬與魏戰,虜其將龍賈,斬首八萬。”即此龍賈。

      〔四九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二年,楚師出河水以水長垣之外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作“出”,朱謀 □本“出”作“山”,箋曰:“謝兆申云:宋本作楚師決河。”全祖望校本改為“決水”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仍作“出” 。此條疑有脫訛。

      〔五〇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十二年,鄭取屯留、尚子、涅。《水經.濁漳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王十二年,鄭取屯留、尚子。即長子之地也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六三州郡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梁惠成王十二年,鄭取屯留、長子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四五潞州長子縣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丁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御覽》所引“即長子之地也” ,當為《竹書同異》之文。“涅”,永樂大典本、朱謀 □本皆作“沮”,全祖望、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改作“涅 ”。楊守敬云:“按涅城在武鄉縣西,距屯留、長子不遠,‘沮’又與‘涅’形近,則改‘涅’是。今本《竹書》無‘涅’字,《御覽》(一百六十三)、《寰宇記》引亦無‘涅’字,或因已誤為‘沮’,不可解而刪之。”

      〔五一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三年,鄭厘侯使許息來致地:平丘、戶牖、首垣諸邑及鄭馳地。我取枳道,與鄭鹿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皆作 “十三年”,戴震校本改作“十一年”,云:“案近刻訛作十三年。”《訂補》云:“趙一清《朱箋刊誤》云:‘《竹書紀年》是十一年。此即據之。’但今本《紀年》為周顯王十一年,乃梁惠成王之十三年,與朱本《水經注》相同,趙氏亦偶失考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戴校本,列于惠成王十一年,誤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系十三年。永樂大典本作“馳地”,全祖望、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改作“馳道”。《存真》云:“馳道,近刻《紀年》及《水經注》并作‘馳地’。王引之《經義述聞》以為馳地者弛地也,弛,易也。”(見《爾雅》)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作“馳道”,蓋據戴校本。

      〔五二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惠成王十三年,王及鄭厘侯盟于巫沙,以釋宅陽之圍,歸厘于鄭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〔五三〕按《紀年》:齊(幽)〔桓〕公之十八年而威王立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《紀年》:梁惠王十三年,當齊桓公十八年,后威王始見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魏世家》索隱所引“齊幽公”,當為“齊桓公”之誤。《存真》據此作“【齊桓公卒,次威王立】”。《輯校》作“齊威王立”。

        《紀年》以桓公在位十八年,《史記》《田敬仲完世家》及《六國年表》皆作在位六年,相差十二年。金文有《陳侯午敦》,銘文首稱:“隹十又四年,陳侯午以群諸侯獻金作皇妣孝大妃○器○○ 。”郭沫若同志云:“‘隹十又四年’者田齊桓公午之十四年。翁同書云:‘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:齊侯太公和卒,子桓公午立,六年卒。索隱曰:【《紀年》】梁惠王十三年當〔齊〕桓公十八年,后威王始見,則桓公十九年而卒。以此銘考之,桓公實不止六年,索隱之言是也。所稱孝大妃即太公和之妃。’(《○古》三之一.八引)……要之,有本銘之‘十又四年’,足證《紀年》為是,而《史記》實非也。”(《兩周金文辭大系》考釋頁二一八至二一九)

        《紀年》謂桓公十八年威王立,桓公十八年當魏惠成王十三年,語本甚明。又《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于“威王始見”后注云“則桓公十九年而卒”,意謂因逾年改元之故,桓公雖僅十八年,在位實為十九年,此亦甚明。然《訂補》據此,遂以威王即位于桓公十九年,逾年改元,謂“威王元年當在惠王十五年”,疑非。

      〔五四〕按《紀年》:魯恭侯、宋桓侯、衛成侯、鄭厘侯來朝,皆在十四年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十四年。

      〔五五〕《紀年》云……無顓八年薨,是為菼蠋卯。 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十四年,應為十五年。

      〔五六〕徐廣曰:《紀年》一曰魯共侯來朝。邯鄲成侯會燕成侯于安邑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集解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十五年。據《史記》《六國年表》、《燕世家》,是時在位者為燕文公,與《紀年》作燕成侯者異。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以為應作成侯,并以《燕世家》 “成公十六年卒”下索隱所引“按《紀年》成侯名載” ,為司馬貞“誤植于成公下”,更以金文《郾侯載○》等器,“字體不屬戰國初年,銘稱燕侯載當系《紀年》之成侯載無疑”,因謂“《紀年》前有成公,后有成侯,明為二人。”(《燕京學報》第三七期頁一七六至一七七)此論似嫌武斷。《紀年》佚文無燕文公,不得謂《紀年》即無文公,而金文如《郾侯載○》等謂其字體不屬戰國初年,亦乏確證。郭沫若同志對《郾侯載○》早已指出:“此燕成侯之器,《史記.燕世家》有成公,當周定、考二王之際,在戰國初年。”(《兩周金文辭大系》考釋頁二二七)疑此處之“燕成侯”涉前之“ 邯鄲成侯”而誤,原文或為“文侯”。

      〔五七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惠王十五年,遣將龍賈筑陽池以備秦。《元和郡縣圖志》卷八鄭州原武縣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王十五年,遣將龍賈筑陽池以備秦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一〇鄭州原武縣

      〔五八〕《竹書紀年》云:是梁惠成王十五年筑也。 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濟水注》:“自亥谷以南鄭所城矣。《竹書紀年》云是梁惠成王十五年筑也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此作“鄭筑長城自亥谷以南”,不加【】號,似《紀年》原文如此,非是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作“鄭筑長城 ”。

      〔五九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六年,秦公孫壯率師伐鄭,圍焦城,不克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〔六〇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六年,秦公孫壯率師城上枳、安陵、山氏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“山氏”,全祖望、戴震校本改作“山民”。《存真》作“山民”,注云:“‘民 ’一作‘氏’”,蓋據戴校本。

      〔六一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六年,邯鄲伐衛,取漆富丘,城之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〔六二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六年,齊師及燕戰于泃水,齊師遁。《水經.鮑丘水注》

      〔六三〕《紀年》曰:惠成王十六年,邯鄲四曀,室壞多死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〇一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作“邯鄲四曀,室多壞,民多死”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、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、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.通考》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、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引同。《輯校》作“邯鄲四曀,室壞多死 ”,云:“《開元占經》一百一引作‘周顯王十四年’ 。”與今所據恒德堂本作“惠成王十六年”者異。郝懿行《通考》、《存真.補遺》亦引作“顯王十四年”,《集證》、《補證》則仍引作“惠成王十六年”,是《占經》或有兩本,一本將魏紀年換算為周年,與前惠成王元年“晝晦”條同。

      〔六四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七年,宋景○、衛公孫倉會齊師,圍我襄陵。《水經.淮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戰國策.齊策一》:“邯鄲之難,趙求救于齊。田侯召大臣而謀曰:‘救趙孰與勿救?’鄒子曰:‘不如勿救。’段干綸曰:‘弗救,則我不利。’田侯曰:‘何哉?’‘夫魏氏兼邯鄲,其于齊何利哉!’田侯曰:‘善。’乃起兵,曰:‘軍于邯鄲之郊。’段干綸曰:‘臣之求利且不利者,非此也。夫救邯鄲,軍于其郊,是趙不拔而魏全也。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,邯鄲拔而承魏之弊,是趙破而魏弱也。 ’田侯曰:‘善。’乃起兵南攻襄陵。七月,邯鄲拔,齊因乘魏之弊,大破之桂陵。”

        《存真》列此條于桂陵之戰后,《輯校》移于戰前,《訂補》從《存真》。據《戰國策》,襄陵之圍應在桂陵戰前,《輯校》是。

      〔六五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七年,齊田期伐我東鄙,戰于桂陽,我師敗逋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謂之徐州子期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王劭按《紀年》云:梁惠王十七年,齊田忌敗梁于桂陵。《史記.孫子吳起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七云:“田期即田忌。《史記.孫子列傳》索隱謂王劭按《紀年》‘梁惠王十七年,齊田忌敗梁桂陵’。《田齊世家》索隱于‘田臣思’下注云:‘《戰國策》作田期思,《紀年》謂之徐州子期,蓋即田忌也。’王氏、司馬氏皆謂田期即田忌,是相傳之舊說如此。蓋名忌字期,邑于徐州,故云然也。”《義證》又謂《水經注》所說桂陽即桂陵,非是,以桂陽為桂與陽二地,王劭乃誤據《水經注》之說,改桂陽為桂陵。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從其說(《燕京學報》第三七期頁一六六)。案《水經注》云“又有桂城”,其下即引《紀年》 “戰于桂陽”為證,是桂城即桂陽;又在引《紀年》之后云“亦曰桂陵”,是桂陽亦即桂陵。據《水經注》之文“亦曰桂陵”一句,似指所引《紀年》而說,即一本 “桂陽”作“桂陵”,酈道元兼見兩本,故有此語,而王劭所見,則僅為作“桂陵”之本。此當為和嶠、荀勖本與束皙本之異,作“桂陵”者疑非王劭所誤改。

        《史記.孫子列傳》:“其后,魏伐趙。趙急,請救于齊。齊威王欲將孫臏,臏辭謝曰:‘刑余之人,不可。’于是乃以田忌為將,而孫子為師,居輜車中,坐為計謀。田忌欲引兵之趙,孫子曰: ‘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卷,救□者不搏□,批亢搗虛,形格勢禁,則自為解耳。今梁、趙相攻,輕兵銳卒必竭于外,老弱罷于內。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,據其街路,沖其方虛,彼必釋趙而自救。是我一舉解趙之圍,而收弊于魏也。’田忌從之。魏果去邯鄲,與齊戰于桂陵,大破梁軍。”一九七二年,山東臨沂銀雀山漢墓所出《孫臏兵法》竹簡,《擒龐涓》一篇記桂陵之戰,稱田忌為“忌子”;《陳忌問壘》一篇稱“陳忌”,陳、田古通。

      〔六六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七年,東周與鄭高都、利。《水經.伊水注》

      〔六七〕王劭按《紀年》云:宋剔城肝廢其君璧而自立也。《史記.宋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十七年,云:“洪氏本在烈王六年,惠成王元年。然惠王十四年,宋桓侯朝梁,則洪氏誤也。今移于此,俟考。”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系于烈王六年,云:“此條本脫,從《史記.宋世家》索隱引補,‘璧’下疑脫‘ 兵’字。”《存真》所謂洪氏本即此。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三補于烈王七年,與洪氏同誤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系于惠成王十五年。《輯校》附于 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今姑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  《史記.宋世家》:“辟公三年卒,子剔成立。”以剔城為桓公之子,父子繼位,其間無廢奪事,與《紀年》、《韓非》等書大異。《韓非子.二柄》:“田常徒用德而簡公弒,子罕徒用刑而宋君 □。”又《內儲說下》:“戴歡為宋太宰,皇喜重于君,二人爭事而相害也,皇喜遂殺宋君而奪其政。”《外儲說右下》:“子罕為出彘,田恒為圃池,故宋君、簡公弒。”韓非所云“子罕”、“皇喜”即剔城肝,子罕為戴氏,戴氏奪宋猶田氏之代齊。蘇時學云:“戴氏篡宋之說,雜見于《韓詩》、《淮南》、《說苑》諸書,而莫始于《韓非子》。《韓非子》曰:‘戴氏奪子氏于宋’,又曰:‘司城子罕取宋’,又曰:‘戴歡為宋太宰,皇喜重于君,二人者爭事而相害也,皇喜遂殺宋君而奪之政。’韓非于此事固屢言之,而必與齊之田氏并言,明田氏與戴氏皆篡之臣也。而《呂氏春秋》于宋偃之亡,亦曰‘此戴氏之所以絕也’,不言子氏而獨言戴氏,則戰國之宋為戴氏之宋,而非前日子氏之宋固甚明。然韓非既言戴氏,又曰皇喜、曰子罕者何也?則戴其氏,而喜其名,子罕乃其字也。凡名喜者多字子罕,若鄭之公孫喜字子罕是也。……或曰:戴氏之篡宋固然矣,然則其篡宋當以何時歟?按《紀年》云:‘宋易城肝廢其君璧而自立。’璧者宋桓侯,而易城肝殆即司城子罕歟?”(見陳奇猷《韓非子集釋》卷二頁一一四至一一五)蘇說是。“司城”、“剔成”一聲之轉,“罕” 與“肝”同聲通假。“司城子罕”、“ 皇喜”即剔城肝。

      〔六八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七年,鄭厘侯來朝中陽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國策.韓策三》:“昭厘侯,一世之明君也;申不害,一世之賢士也;韓與魏,敵侔之國也。申不害與昭厘侯,執珪而見梁君。……” 即此事。

      〔六九〕《紀年》曰:惠成王十七年,有一鶴三翔于郢市。
          唐寫本《修文殿御覽》殘卷

      〔七〇〕《紀年》:“姬”亦作“□”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韓世家》:“(昭侯)十年,韓姬弒其君悼公。”索隱:“《紀年》‘姬 ’亦作‘□’,并音羊之反。姬是韓大夫,而王劭亦云:不知悼公何君也。”宋耿秉本、黃善夫本、元彭寅翁本、清殿本,皆無《紀年》二字(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五頁一〇),惟汲古閣單刻本索隱有之,晚清金陵書局本、日本瀧川資言《史記會注考證》據補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補遺下列有“韓姬弒其君悼公”。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、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四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并補于周顯王二十年,所據為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。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十七年,作“十七年,韓姬弒其君悼公”。諸家皆照錄《韓世家》文,《集證》、《存真》作“姬 ”,洪、郝、林三家改“姬”為“□”。《輯校》刪,《訂補》補為“韓□【弒其君悼公】”。列于十八年。按韓昭侯十年,當魏惠成王十七年。

        梁玉繩《史記志疑》卷九云“余謂韓姬乃別一韓大夫,非韓□也,悼公非韓君也。考三晉遷晉靜公于屯留后之十二年,鄭取屯留,靜公遷為家人。又歷十一年,為昭侯十年。疑悼公即靜公,至是被弒也。各國之君有二謚者甚多,靜公在位二年而遷,故又謚悼。”《集證》更以“韓姬即是昭侯,韓為姬姓,故云韓姬”。案《晉世家》索隱引《紀年》“韓共侯、趙成侯遷晉桓公于屯留”,謂“已后更無晉事”,是司馬貞所見《紀年》自此以后不記晉事,此處悼公自不得為晉靜公。王劭見聞極博,已不知悼公為何君,當存疑。

      〔七一〕(《竹書紀年》):(梁惠成王)十八年,惠成王以韓師敗諸侯師于襄陵。齊侯使楚景舍來求成。公會齊、宋之圍。《水經.淮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有“ 公會齊、宋之圍”六字,全祖望、趙一清校本亦有,戴震校本刪,云:“原本及《竹書》皆無此語。”所謂“ 原本”即大典本,則固有此語,所據實僅今本《紀年》。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三〇亦刪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改“公”為“王”。

        《戰國策.楚策一》:“邯鄲之難,……楚因使景舍起兵救趙。邯鄲拔,楚取睢濊之間。”即此景舍。

      〔七二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十九年,晉取玄武、濩澤。《水經.沁水注》

        案: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謂“玄武”為“泫氏”之誤,“蓋‘泫’以脫去水旁而為‘玄’,‘武’與‘氏’又以形近相似而誤”。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九改“玄武”為“泫氏”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亦作“泫氏” 。《集證》、《考訂》以“梁惠王九年,晉取泫氏”(見前),脫去“十”字,與此為一事。

      〔七三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二十年,齊筑防以為長城。《水經.汶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梁惠王二十年,齊閔王筑防以為長城。《史記.蘇秦列傳》正義

        案:正義所引“齊閔王”距此甚遠,當誤。惠成王二十年當齊威王七年,“閔”疑為“ 威”字之誤,或“閔王”二字衍。

      〔七四〕臣瓚曰:《汲冢古文》謂:衛將軍文子為子南彌牟,其后有子南固、子南勁。《紀年》:勁朝于魏,后惠成王如衛,命子南為侯。《漢書.武帝紀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謂:衛將軍文子為子南彌牟,其后有子南勁。《紀年》:勁朝于魏,后惠成王如衛,命子南為侯。《水經.汝水注》

        瓚曰:《汲冢古文》謂:衛將軍文子為子南彌牟,其后有子南勁。《紀年》:勁朝于魏,后惠成王如衛,命子南為侯。《史記.周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周本紀》集解引文,諸本皆脫“紀年勁”三字,據日本高山寺藏古寫本補(見水澤利忠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頁八四)。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二十年,蓋從今本《紀年》,作“衛將軍文子為子南彌牟,后有子南勁朝于魏。惠成王如衛,命子南為侯”。《輯校》析為二條,前條作“子南彌牟”;后條作“子南勁朝于魏,后惠成王如衛,命子南為侯”。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則分列為三條,一見卷五晉出公六年“衛子南彌牟 ”,云:“考《左傳》是年彌牟立悼公,《史記》索隱引《紀年》亦有悼公立四年卒于越之文,或‘彌牟’下更有‘立悼公’三字,俟考。”一見同卷晉烈公二十年 “衛子南勁朝于魏”。一見卷六魏惠成王二十一年“王如衛,命子南為侯”。諸書所引前為《汲冢古文》,后為《紀年》,析為二條是,然前條系約舉之辭,今姑從《存真》合為一條,同系于惠成王二十年。

        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云:“案《大戴禮》有衛將軍文子篇,盧辯曰:‘文子,衛卿也。《世本》曰∶衛靈公生昭子郢,郢生文子木,《左傳》以為彌牟也。’案魯哀公二十五年《傳》稱 ‘公孫彌牟’,又有‘奪南氏邑’之語,杜注謂南氏,子南之子公孫彌牟也。又彌牟字子之,亦見哀二十五年《傳》,杜注云:‘子之,公孫彌牟文子也。’又哀二十六年《傳》:‘衛悼公立,南氏相之。’即彌牟。然則子南其氏,彌牟其名,子之其字,將軍文子則其職與謚也。”

        《韓非子·說疑》有“衛子南勁 ”,與齊田恒、宋子罕、楚白公、燕子之等并列,稱為 “皆朋黨比周以事其君,隱正道而行私曲,上逼君,下亂治,援外以撓內,親下以謀上”,當即其人。所謂“ 援外以撓內”,與《紀年》所云朝魏、惠成王命之為侯合。田恒、白公、子之皆屬由奴隸制轉化為封建期間的變革人物,(見郭沫若同志《中國古代史的分期問題》,《奴隸制時代》頁八至一〇。)子南勁在衛國所為當亦與之相同。

      〔七五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魏殷臣、趙公孫裒伐燕,還,取夏屋,城曲逆。《水經.滱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二十年,云:“未詳何年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 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八系于惠成王二十三年,云:“此顯王二十一年,趙肅侯二年也。……自惠王二十年歸趙邯鄲,與之修睦,故此年會于陰晉(詩銘案:指惠成王二十三年),與謀伐燕。必燕或侵軼中山,故魏約趙師共伐之也。”語多懸揣,系年亦本今本《紀年》。現姑從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二十年。

      〔七六〕《竹書紀年》:壬寅,孫何侵楚,入三戶郛。《水經.丹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二十年,云:“未詳何年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可系者”。今本作“(周顯王)二十二年壬寅”云云,蓋以其年干支為壬寅。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云:“《丹水注》引此本無年,壬寅是紀日,非紀年也。”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六云:“顯王元年為癸丑,則是年為甲戌,非壬寅也。……韓怡謂壬寅日也,上無時月,簡有脫落,亦非。余案‘壬寅’當是‘王命’二字之訛,王指惠成王,孫何蓋魏將也。”時尚無以干支紀年者,壬寅當指日,如前之“六年四月甲寅徙邦于大梁”,洪頤烜、韓怡說是。現姑從《存真》列此。

      〔七七〕按《紀年》:粵子無顓薨,后十年,楚伐徐州。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二十四年,應為二十五年。

      〔七八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魏章率師及鄭師伐楚,取上蔡。《水經.汝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二十四年,云:“此未詳何年事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。”現姑從《存真》列此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:“(哀王)九年,與秦王會臨晉,張儀、魏章皆歸于魏。”索隱:“ 章為魏將,后又相秦。”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八云:“魏章魏公族,后仕秦為庶長,擊楚于丹陽,卒歸于魏而卒,詳見《秦本紀》及《六國年表》。”當即此魏章。

      〔七九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孫何取□陽。《水經.潁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二十四年,云:“此未詳何年事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現姑從《存真》列此。

      〔八〇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二十五年,絳中地 ○,西絕于汾。《水經.汾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皆作 “梁武王”,朱箋云:“當作梁惠成王。”趙一清校本改,戴震校本仍作“梁武王”。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六云:“戴仍作‘武王’,當是刊板之誤。按梁有惠成王而無武王,今本《竹書》系此于周顯王二十三年,適當惠成王二十五年。孔刻戴本作惠成王。”

      〔八一〕《汲郡墓竹書紀年》作逢澤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作逢澤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集解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《水經注》云: “徐廣《史記音義》云:‘秦孝公會諸侯于逢澤陂。’ 陂,《汲郡墓竹書紀年》作‘逢澤’。”朱謀□本同。戴震校本改為“《汲郡墓竹書紀年》作‘秦孝公會諸侯于逢澤’”,云:“案近刻脫‘秦孝公會諸侯于’七字。”今本《紀年》有“秦孝公會諸侯于逢澤”,實為戴校所本,非有他本《水經注》為依據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秦孝公二十年“諸侯畢賀,會諸侯于澤,朝天子” 。集解:“徐廣曰:《紀年》作逢澤。”據徐廣《史記音義》所引,《紀年》原文當與《史記》秦孝公會諸侯于逢澤有關,戴震有見于此,又以今本《紀年》為可憑信,因讬諸永樂大典本以改《水經注》舊文,雖作偽,然亦有見地。楊守敬《水經注疏》卷二二據集解改為“ 徐廣《史記音義》曰:秦孝公會諸侯于澤,《汲郡墓竹書紀年》作逢澤”。近是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據戴校本作“二十九年,秦孝公會諸侯于蓬澤。”云:“‘蓬’亦作‘逢’。 ”《輯校》亦列于惠成王二十九年,作“【秦孝公會諸侯于】逢澤”。系年皆據《六國年表》。秦孝公二十年應為惠成王二十八年。《訂補》云:“考徐廣《音義》 ‘《紀年》作逢澤’,蓋以明《史記》‘澤’之異文。不必《紀年》所記即此事,亦不必《紀年》記逢澤會與《史記》同年。”疑非是。

      〔八二〕按《紀年》云:二十八年,與齊田□戰于馬陵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《紀年》:威王十四年,田□伐梁,戰馬陵。 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王劭:《紀年》云:……(梁惠王)二十七年十二月,齊田□敗梁于馬陵。《史記.孫子吳起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《紀年》當梁惠王二十八年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:“ 宣王二年,田忌與孫臏、田嬰俱伐魏,敗之馬陵,虜魏太子申,而殺魏將龐涓。”索隱:“《紀年》當梁惠王二十八年。”

        《紀年》所記馬陵之戰,一作在惠成王“二十七年十二月”,一作“二十八年”。《存真》分列為二條:“二十七年十二月,齊(威王十四年)田□伐我”;“二十八年,與齊田□戰于馬陵,【我師敗逋】”。《輯校》則合為一條,云:“案《魏世家》索隱引‘二十八年,與田□戰于馬陵’。二十七年十二月,在周正為二十八年二月,是《魏世家》索隱已改算為周正也。”《紀年》用夏正,何獨于此二條改用周正,且記二十七年、二十八年四條,皆為司馬貞所引,何或改或不改?《輯校》之說實未允當。《訂補》云: “案此事《魏世家》、《孟嘗君列傳》索隱皆引作‘惠王二十八年’,則《孫吳列傳》之‘二十七年’,‘七 ’為‘八’字之訛。”然索隱所引尚有馬陵之戰在“威王十四年”一條,威王元年當梁惠成王十四年(見前),威王十四年正當惠成王二十七年。以《訂補》推算威王元年在惠成王十五年,因謂惠成王二十八年“至此正得十四年”,此條亦成為其二十八年說之佐證。《訂補》推算有誤,說已見前,“七”不得為“八”字之訛。馬陵之戰為當時一大戰役,始于惠成王二十七年十二月,決戰則在次年,《存真》分別錄為兩條,是。

        《孟子.梁惠王上》:“及寡人之身,東敗于齊,長子死焉。”長子為太子申,所云即馬陵之戰。《戰國策.齊策一》:“田忌為齊將,系梁太子申,禽龐涓。”亦指是役。《史記》、《國策》皆謂此役擒殺魏將龐涓。一九七二年,山東臨沂銀雀山漢墓出土《孫臏兵法》竹簡,其《擒龐涓》一篇謂:“孫子弗息而擊之桂陵,而擒龐涓。”是龐涓早在桂陵之戰中見擒,與此異。

        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:“(周顯王二十八年、齊宣王二年)敗魏馬陵,田忌、田嬰、田 □將。”《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使田忌、田嬰將。”集解“徐廣曰:嬰,一作□。”《戰國策.魏策二》:“ 魏惠王起境內眾,將太子申而攻齊,客謂公子理之傅曰:‘……太子年少,不習于兵,田□宿將也,而孫子善用兵,戰必不勝,不勝必禽。’”是田□為齊之名將,聞于敵國,此役實以田□為主,《紀年》于三田之中特書田□當得其實。田□亦稱“□子”,《史記.楚世家》:“王所以戰勝于徐州者,田□子不用也。□子者有功于國,而百姓為之用。”《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(齊威王曰):吾臣有□子者,使守高唐,則趙人不敢東漁于河。”《戰國策.齊策》同。

      〔八三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二十八年,穣疵率師及鄭孔夜戰于梁赫,鄭師敗逋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作“穣疪”,朱謀□本作“穣苴”。戴震校本改作“穣疵”,云:“近刻訛作‘苴’。”《韓非子.內儲說下》:“鄴令襄疵,陰善趙王左右。趙王謀襲鄴,襄疵常輒聞而先言之魏王。魏王備之,趙乃輒還。”又《呂氏春秋.無義》:“公孫鞅以其私屬與母歸魏,襄庛不受,曰:‘以君之反公子卬也,吾無道知君。’故士自行不可不審也。”注:“襄庛,魏人也。” 畢沅校本即據《竹書紀年》為說,謂“襄庛即穣庛”,是。《存真》作“穣疵”,據戴校本。《輯校》作“穣苴”,誤。

      〔八四〕按《紀年》云:二十九年五月,齊田□伐我東鄙;九月,秦衛鞅伐我西鄙;十月,邯鄲伐我北鄙。王攻衛鞅,我師敗績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曰:梁惠成王二十九年,齊田□及宋人伐我東鄙,圍平陽。《水經.泗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曰:梁惠王二十九年,秦衛鞅伐梁西鄙。《史記.商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〔八五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三十年,城濟陽。 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〔八六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三十年,秦封衛鞅于鄔,改名曰商。《水經.濁漳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:衛鞅封于鄡。《后漢書.光武紀》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秦封商鞅在惠文王三十年。《史記.商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己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  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七云:“《商君列傳》謂:‘鞅既破魏,封之于商十五邑。’‘于’讀為烏,當即鄔也。舊名止鄔,今改曰商,故謂之商于。”《存真》云:“《漢書.地理志》鉅鹿郡有鄡縣,字亦作‘○’,音苦堯反,故城在保定府束鹿縣東,六國時為趙地,非鞅所得封也。祇以字形相亂,《水經注》、《后漢書》注于鄡縣并引《竹書》,偽《紀年》亦改作‘鄡’,謬矣。”

      〔八七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,為大溝于北郛,以行圃田之水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惠王為大溝于北郛,以行圃田之水。《輿地廣記》卷五東京祥符縣

      〔八八〕《竹書紀年》:梁惠成王三十一年,邳遷于薛,改名徐州。《水經.泗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梁惠王三十一年,下邳遷于薛,(故)〔改〕名曰徐州。《史記.魯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梁惠王三十〔一〕年,下邳遷于薛,改名徐州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會注考證本《史記》作‘□’。張文虎《札記》云:‘案據集解、索隱,似即田常弒簡公之□州。’”《孟嘗君列傳》正義所引當奪“一”字。

      〔八九〕《紀年》云:與魏戰岸門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案: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云:“《秦本紀》:‘孝公二十二年,封鞅為列侯,號商君。二十四年,與晉戰雁門。’索隱曰:‘《紀年》云:與魏戰岸門。此云雁門,恐聲誤也。’”補為 “秦與魏戰岸門”。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、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四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同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作“與秦戰岸門”,改“魏”為“秦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同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秦孝公二十三年“與晉戰岸門”,當惠成王三十二年,《考訂》、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系年據此。案應為惠成王三十一年。

      〔九〇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秦蘇胡率師伐鄭,韓襄敗秦蘇胡于酸水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三十二年,云:“此未詳何年事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現姑從《存真》列此。

      〔九一〕古書《紀年篇》,惠王三十六年改元,從一年始,至十六年而稱惠成王卒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《汲冢竹書》:魏惠王亦有后元。《史記.孝文本紀》索隱

        今案《古文》:惠成王立三十六年,改元稱一年,改元后十七年卒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按《紀年》:惠成王三十六年,改元稱一年,未卒也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《紀年》說:惠成王三十六年,又稱后元一,十七年卒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《紀年》:……此時梁惠王改元稱一年,未卒也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《紀年》當梁惠王二十八年,至三十六年改為后元也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《汲冢紀年》:魏惠成王三十六年,改元稱一年。《通鑒外紀》卷二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魏世家》集解、索隱所引作“惠成王十七年卒”,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作“至十六年而稱惠成王卒”。《魏世家》集解之語,出自荀勖,為《紀年》整理考釋之直接參與者,杜預亦曾親見竹書,二人之語當非臆說。司馬光《資治通鑒考異》卷一既引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,又引《魏世家》集解,主杜預說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亦從杜說,列惠成王一至三十六年,又列后元一至十六年,注亦僅引《后序》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以惠成三十六年當年改元稱一年,其卒則在十七年,云:“案杜與荀、和同時,得見《竹書》,不應言有同異,《后序》 ‘十六年’,‘六’字自是‘七’字之訛,乃鈔錄鈐刻者有誤也。……今從和氏說校正。”雷氏改“六”為“七”以牽就集解引文,實從荀勖之說。二說之歧異,一為三十六年之次年改元,一為當年改元。案《魏世家》集解云:“荀勖曰:和嶠云:‘《紀年》起自黃帝,終于魏之今王;今王者,魏惠成王子。’案《太史公書》惠成王但言惠王,惠王子曰襄王,襄王子曰哀王。惠王三十六年卒,襄王立十六年卒,并惠、襄為五十二年。今案《古文》,惠成王立三十六年,改元稱一年,改元后十七年卒,《太史公書》為誤分惠成之世,以為二王之年數也。《世本》惠王生襄王,而無哀王,然則今王者魏襄王也。”此蓋節錄荀勖《紀年敘錄》之文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云:“ 哀王于《史記》襄王之子,惠王之孫也。惠王立三十六年卒而襄王立,立十六年卒而哀王立。古書《紀年篇》:惠王三十六年改元,從一年始,至十六年而稱惠成王卒,即惠王也。疑《史記》誤分惠成之世,以為后王年也。”荀、杜皆用《紀年》以校正《史記》,以《史記》之惠王三十六年為前元,襄王之十六年實為惠王之后元,并無歧異。所不同者,惟一作惠成十七年卒,一作十六年卒而已。案惠成王三十六年采惠施之策,率諸侯朝齊威王于徐州,互尊為王,即所謂“徐州相王”,見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,惠王改元之故實萌于此。其時慣例,如非特殊理由(即不承認前王,如奪位等事),皆逾年改元,惠成王以徐州相王而改元,具有慶祝之意,決無當年改元之理。此事可由秦惠文王之更元為證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:“(秦惠文君)十三年四月戊午,秦君為王,韓亦為王。(詩銘案:“秦”原作“魏”,據《史記志疑》說改。)……十四年,更為元年。”秦惠文王十三年稱王,十四年更元。案《周本紀》曰:“(顯王)四十四年,秦惠王稱王。”梁玉繩《史記志疑》卷三云:“乃秦惠十三年也,秦惠在位二十七年,改十四年為元年,豈非以稱王之故歟。”荀、杜之異,疑因計算方法不同所致,如從惠成王三十六年稱王、決定改元時起算,其卒應為此后之十七年。以荀勖語較含糊,疑有訛舛,“改元后十七年卒”之“改元”二字,似涉前“改元稱一年”而衍,(索隱所引“惠成王三十六年,又稱后元一,十七年卒”,即無“改元”二字。)所謂“后十七年卒”,實自三十六年起計算,與《后序》所錄《紀年》原文十六年,惠成王卒,其間似無矛盾。

        現從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。

      〔九二〕按《紀年》:鄭昭侯武薨,次威侯立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后元二年。

      〔九三〕王劭按《紀年》云:韓昭侯之世,兵寇屢交,……《史記.申不害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按此乃王劭據《紀年》為說之詞,當非原文,因昭侯卒事,附于此。”

      〔九四〕薛瓚注《漢書》云……《汲冢古文》曰:齊師伐趙東鄙,圍中牟。《水經.渠水注》

        瓚曰:……《汲郡古文》曰:齊師伐趙東鄙,圍中牟。《史記.趙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《漢書音義》云:臣瓚案……《汲郡古文》曰:齊師伐趙東鄙,圍中牟。《左傳.定公九年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后元三年,云:“諸書未引何年,洪氏補在顯王三十一年(惠王三十三年),陳氏云:‘當是趙肅侯十八年事’(惠王后元三年),今從之。”洪氏指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(卷下),陳氏指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(卷五〇)。《集證》云:“余考《田完世家》湣王元年至四十年,并無伐趙之事,唯宣王十一年,與魏伐趙,趙決河水灌齊。《趙世家》肅侯十八年亦云:‘齊、魏伐我,決河水灌之。’大約俱在顯王末年。”是陳氏亦未確指此役當在肅侯十八年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系于惠成王后元四年,以推算不同,(《存真》以惠成王三十六年之后一年方為后元元年,《考訂》即以三十六年為后元元年。)有一年之差。現姑從《存真》系此。

      〔九五〕(按《紀年》):威侯七年,與邯鄲圍襄陵。五月,梁惠王會威侯于巫沙。十月,鄭宣王朝梁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鄭威侯即鄭宣王,《紀年》亦稱為韓威王(見后)。《韓非子》《說林》、《外儲說右》、《難一》作韓宣王,《史記.韓世家》作宣惠王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:“(秦惠文君)十三年四月戊午,秦君為王,韓亦為王。”惠文君十三年當鄭威侯八年,此條十月已稱鄭宣王,自不得在七年。或謂“七年 ”不系月,而后有“五月”、“十月”等字,“五月”上當脫“八年”二字,疑是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惠成王后元九年。

      〔九六〕樂資據《紀年》以嗣君即孝襄侯也。《史記.衛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后元十一年,云∶“洪氏據《衛世家》索隱補。”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:“(周顯王)四十四年,衛平侯卒,子孝襄侯立。”云:“此條本脫。《史記.衛世家》:‘平侯八年,子嗣君立。’索隱云: ‘樂資據《紀年》以嗣君即孝襄侯’今據《年表》補。 ”《存真》本此,除加【】號并刪“四十四年”外,文與《校正》同。《輯校》作“衛孝襄侯”,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顯王四十五年當“衛嗣君元年”,其立當在四十四年,洪氏即據此補。顯王四十四年當惠成王后元九年,列此。

      〔九七〕(《竹書紀年》):十年,齊田肸及邯鄲、韓舉戰于平邑,邯鄲之師敗逋,獲韓舉,取平邑、新城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《紀年》云:韓舉,趙將。……又《紀年》云:其敗當韓威王八年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水經注》此條所引《紀年》凡三事,第一事冠以“晉烈公”,似此三事皆屬烈公,誤。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作“十年”,戴震校本改作“九年”,云:“案近刻訛作十年。”《存真》云: “此事《水經注》引作晉烈公十年。索隱云:‘《紀年》敗韓舉當韓威王八年’,計相去七十八歲,不應有兩田□,兩韓舉。考《趙世家》云:‘肅侯二十三年,韓舉與齊、魏戰,死于桑丘。’肅侯元年當梁惠王二十二年,下逮后元十年,為肅侯之二十五年。蓋《趙世家》誤‘五’為‘三’,《水經注》誤惠成后元十年為晉烈公十年也。至《韓世家》以韓舉為韓將,則更舛矣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列入惠成王后元十年,是。

        《史記.韓世家》:“(宣惠王)八年,魏敗我將韓舉。”索隱:“韓舉則是韓將不疑,而《紀年》云:韓舉,趙將。蓋舉先為趙將,后入韓。又《紀年》云:其敗當韓威王八年。是不同也。”《六國年表》韓宣惠王八年亦書“魏敗我韓舉”。是韓舉明為韓將。司馬貞所據《紀年》當即《水經注》所引,以有“邯鄲韓舉”之文,因云“韓舉趙將”。案《紀年》敘戰役或以師舉,或以將舉。陳夢家謂“邯鄲韓舉”,“邯鄲” 即趙師,“韓舉”即韓將韓舉,不得解為“趙將韓舉” 。《六國年表》本年于韓記“魏敗我韓舉”。于趙記“ 趙武靈王元年,魏敗我趙護”。邯鄲之師其將為趙護,與韓舉顯為兩人。(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,《燕京學報》第三六期頁一三七。)此役實為齊、魏聯師攻趙,《戰國策.魏策二》:“犀首、田□欲得齊、魏之兵以伐趙,梁君與田侯不欲。……兵未出境,梁君、田侯恐其至而戰敗也,悉起兵從之,大敗趙氏。”據《紀年》,是役韓助趙,韓舉見獲。

      〔九八〕《紀年》當惠王之后元十一年,作“平阿” 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:“ (齊)宣王七年,田嬰使于韓、魏,韓、魏服于齊。嬰與韓昭侯、魏惠王會齊宣王東阿南,盟而去。”索隱: “《紀年》當惠王之后元十一年,作‘平阿’。”趙紹祖《竹書紀年校補》卷二云:“昭侯當為威侯,宣王當為威王。”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同。《存真》作“十一年,王會韓昭侯、齊宣王于平阿。”《輯校》作:“十一年,【會韓威侯、齊威王于】平阿。”

      〔九九〕(《紀年》)又云:(梁惠王)后元十三年,會齊威王于鄄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》諸本或作“鄄”,或作“甄”。《呂氏春秋.不屈》:“惠王布冠而拘于鄄。”高注:“鄄,邑名也。自拘于鄄,將服于齊也。 ”即此事。甄、鄄通用,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三九云:“甄,齊邑名,即《春秋》莊公十四年會于鄄者。本為衛邑,趙成侯嘗取之,此時屬齊。字有涓堅真震四聲。”《存真》作“鄄”,《輯校》作“甄”。

      〔一〇〇〕(《紀年》以為):梁惠王后元十三年四月,齊威王封田嬰于薛。十月,齊城薛。……嬰初封彭城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列“嬰初封彭城” 于惠成王后元十三年下,云:“此司馬貞據《紀年》為說,非本文。”《存真》系于十四年,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系于十五年。現從《輯校》。

      〔一〇一〕(《紀年》):(梁惠王后元)十四年,薛子嬰來朝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〔一〇二〕(《紀年》):(梁惠王后元)十五年,齊威王薨。《史記.孟嘗君列傳》索隱

      〔一〇三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燕人伐趙,圍濁鹿。趙武靈王及代人救濁鹿,敗燕師于勺梁。《水經.滱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列于惠成王后元十五年,云:“元文不引何年,今姑附此。”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《訂補》云:“今本《紀年》此事在周顯王十七年,當梁惠王十九年。按趙武靈王即位在梁惠王后十一年,此時為趙成侯二十三年,何得云‘武靈王’?其誤灼然。雷學淇《義證》四十據《趙世家》‘武靈王二十六年,攘地北至燕、代’語,系于今王十九年,亦乏明證,疑難強定。”現姑從《存真》列此 。

      〔一〇四〕古書《紀年》篇,……至十六年而稱惠成王卒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案:《史記·魏世家》集解等所引《紀年》,已見前,此不具引。

      〔一〇五〕《汲郡竹書紀年》曰:鄭侯使韓辰歸晉陽及向。二月,城陽、向,更名陽為河雍,向為高平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徐廣曰:《汲冢紀年》云:魏哀王四年,改宜〔晉〕陽曰河雍,改向曰高平。《史記.秦本紀》集解

        徐廣曰:《紀年》云:魏哀王四年,改陽曰河雍,向曰高平。《史記.趙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《括地志》云:……《紀年》云:鄭侯使辰歸晉陽、向,更名高平。《史記.范睢列傳》正義

        案:《史記.秦本紀》集解引作 “魏哀王二十四年”,《輯校》云:“案《紀年》終于今王二十年,不得有二十四年,‘二十’字衍。”日本高山寺舊藏天養鈔本《秦本紀》正作“四年”(見水澤利忠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五頁五一),據刪。《史記.趙世家》集解所引,宋景佑本、蜀大字集解本、紹興本、耿秉本、明游明本、清殿本皆作“魏襄王”(見《史記會注考證校補》卷四三頁四〇),宋黃善夫本、晚清金陵書局本皆作“魏哀王”。《輯校》作“魏襄王 ”,蓋據殿本。案徐廣以今王為哀王,作“魏哀王”者是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甲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一〇六〕《紀年》曰:今王四年,碧陽君之諸御產二龍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一一三

        案:干寶:《搜神記》卷六:“ 周烈王六年,林碧陽君之御人產二龍。”當本《紀年》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云:“‘碧陽’二字費解,《山海經.東山經》云:‘孟子之山,其上有水出焉,名曰碧陽。’郝懿行疑碧陽君即斯水之神。”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四〇云:“碧陽,地名;君,僭號也。是時諸國封其臣皆稱君,此碧陽君不知是魏臣否?《山海經》有碧陽山,荒遠,疑非是。”

      〔一〇七〕《紀年》又云:子之殺公子平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今王五年。《存真》云:“《燕策》:‘燕王噲既立三年,舉國屬子之。子之三年,燕國大亂,將軍市被、太子平謀攻子之。儲子謂齊宣王曰:因而仆之,破燕必矣。王因令章子將五都之兵,因北地之眾,以伐燕。燕王噲死,子之亡。二年,而燕人立太子平,是為昭王。’《齊策》:‘韓、齊為與國,張儀以秦、魏伐韓,齊將救之。田臣思曰:不如聽之。子噲與子之國,百姓弗戴,諸侯不與,秦伐韓,楚、趙必救之,是天以燕賜我也。王曰:善。因起兵攻燕,三十日而舉燕國(“三”當作 “五”)。’則伐燕之為齊宣,本自明白。自太史公作《史記》,于齊之世系奪去兩代,遂使齊宣不與燕噲相當,自不得不以伐燕屬之齊湣。生史遷后者,唯遷是從,于是《荀子》之文可以改,(《王霸篇》齊湣敗燕,蓋劉向所改。)《孟子》之書不可讀。自宋以來,紛如聚訟,若《黃氏日鈔》、(以《梁惠王篇》伐燕,為易王初立齊取十城;《公孫丑篇》伐燕,為湣王乘子之之亂。不知燕文公卒于梁惠王后二年,乃齊威王之二十五年,則取燕十城者,是威王非宣王也。)《資治通鑒》(移宣王之年以就《孟子》),或節外生枝,或斷鶴續鳧,豈知真古文《紀年》確乎伐燕者,是宣非湣也。此《紀年存真》之所以不可不輯也。請為讀《孟子》者正告曰:伐燕之役在周赧王元年,燕王噲七年,齊宣王六年。”

      〔一〇八〕《汲冢紀年》曰:齊人禽子之而醢其身也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今王五年。

        《史記.燕世家》:“王因令章子將五都之兵,以因北地之眾,以伐燕。士卒不戰,城門不閉,燕君噲死,齊大勝,燕子之亡。”集解:“徐廣曰:‘《年表》云:君噲及太子、相子之皆死。’骃案:《汲冢紀年》曰:‘齊人禽子之而醢其身也。’” 《史記》所據者為《國策.燕策》,誤改“宣王”為“ 湣王”。《國策.齊策》亦記是役,見前條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據策文,又改“齊王”為“桓公”,以為“桓公五年”事。或謂“桓”、“宣”字相近,司馬遷既以伐燕之役為湣王事,乃以意移于桓公,當時所據本或有宣王五年之說,又移以為桓公之五年,疑是。

        金文有《陳璋壺》,銘為:“隹主五年,奠□陳○再立事歲,孟冬戊辰,大臧□孔陳璋內(入)伐匽(燕)亳邦之只(獲)。”(見陳夢家《美帝國主義劫掠的我國殷周銅器集錄》A746)所記為齊伐燕之役,陳璋入燕都,獲此戰利品。器為燕物,刻□乃齊人所加。陳夢家以“隹主五年”為宣王之五年,所記即是役(同上書)。唐蘭先生則以為齊湣王五年事(見《戰國縱橫家書》頁一四一)。疑莫能定。近河北平山發現中山國大墓,所出銅器,銘文亦記是役,如方壺銘中有“郾(燕)故君子徻(噲),新君子之,不用禮義,不顧逆順,故邦亡身死”之語,蓋中山預于是役,“擇郾吉金,鑄為彝壺”,蓋以俘獲之物改鑄為器者。

      〔一〇九〕徐廣曰:《紀年》云:立燕公子職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集解

        徐廣曰:《紀年》亦云爾。《史記.趙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且《紀年》之書,其說又同。《史記.趙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趙世家》:“(趙武靈王)十年,……齊破燕,燕相子之為君,君反為臣。十一年,王召公子職于韓,立以為燕王,使樂池送之。”集解:“徐廣曰:‘《紀年》亦云爾。’”索隱: “《燕系家》無其事,蓋是疏也。今此云‘使樂池送之’,必是憑舊史為說,且《紀年》之書,其說又同。”《存真》據此作“【趙召燕公子職于韓,立以為燕王,使樂池送之】”;《輯校》作“趙立燕公子職”。皆列于今王五年。

        《國策.燕策一》:“子之三年,燕國大亂,百姓恫怨。將軍市被、太子平謀,將攻子之。……太子因數黨聚眾,將軍市被圍公宮,攻子之,不克。(將軍市被及)百姓乃反攻,太子平、將軍市被死已殉國。……二年,燕人立公子平,是為燕昭王。” 楊寬先生以“將軍市被及”五字為衍文(《戰國史》頁一〇三),是《史記.燕世家》集解、索隱引《六國年表》云:“君噲及太子、相子之皆死。”(詩銘案:今本刊去“太子”二字,誤。)是《紀年》、《國策》、《六國年表》皆稱太子平已死,其后被立為昭王之公子平,自不得為太子平。《國策》簡札訛舛,《史記.燕世家》照錄策文,又有竄改,以致聚訟紛紜,莫衷一是。實則市被本太子平之黨,攻子之不克,百姓乃反攻太子平及將軍市被,二人皆“死已(以)殉國”。《燕策》稱所立者為“公子平”,稱“公子”而不稱“太子” ,其誤當在“平”字,《燕世家》則改“公子”為“太子”,益滋混亂。(《戰國策》鮑彪、吳師道校注本更據《燕世家》之文改“公子”為“太子”,誤。)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四〇云:“《燕策》立太子平句,本是立公子職之誤,《燕世家》又承其訛也。”是。

        近世出土燕國兵器,有“郾(燕)王職”□,器多出燕下都,亦曾出于山東之益都、臨朐,此“郾王職”即公子職,亦即燕昭王,兵器之出于山東,當為伐齊時所遺留。

      〔一一〇〕《紀年》曰:……周隱王二年,齊地暴長,長丈余,高一尺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八〇咎征部

        案:干寶《搜神記》卷六:“周隱王二年四月,齊地暴長,長丈余,高一尺五寸。”當本《紀年》。今本《紀年》以隱王為赧王,注云:“《史記》作赧王,名延,蓋赧、隱聲相近。”《搜神記》卷六所記,多錄自他書,按時間先后為次,見于《紀年》者凡五條,屬宣王、惠王、隱王、哀王、烈王。隱王次于惠王之后,哀王之前,當非赧王。東周諸王多異稱,《世本》、《史記》、《漢書.古今人表》、《帝王世紀》所記往往不同,此隱王當為惠、哀之間某王之異稱,今已不詳。以隱王為赧王,蓋始于今本《紀年》,所據當亦為《御覽》。《御覽》此條所引凡二事,第一事為“梁惠成王七年,地忽長十丈有余,高尺半”,第二事即此。輯今本《紀年》者系第一事于周顯王五年,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魏惠成王七年當周顯王五年,為輯者所據。至第二事,輯者之意以為《御覽》既列于惠成王七年之后,則隱王自當為顯王以次之周王。顯王之次為慎靚王,與隱王不似;慎靚王之次為赧王,赧、隱聲近,遂以隱王為赧王。輯者亦非有意作偽,觀注自明。案《御覽》引《紀年》一條兩事者,非有先后之別,如卷九六八所引兩事,第一事在晉昭公六年,第二事在周幽王十年,與此條同。昔之治《紀年》者習于今本之說,皆以隱王即赧王,疑非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今王六年。蓋據今本《紀年》以隱王即赧王,現從舊說,姑系于此。

      〔一一一〕徐廣曰:……《紀年》于此亦說楚景翠圍雍氏。韓宣王卒。秦助韓共敗楚屈丐。又云:齊、宋圍 □棗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今王七年。韓宣王二十一年卒,當魏襄王六年,應系于此。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四〇云:“《戰國策.楚策》曰:‘齊、秦約攻楚,楚令景翠以八城賂齊。’《秦策》:‘周君謂景翠曰:公爵為執珪,官為柱國。’ 蓋翠亦楚之顯者也。”《存真》云:“《六國表》:‘ 韓宣惠王二十一年,秦助我攻楚,圍景痤。’痤,即翠也。”《史記.越世家》作景翠。《存真》又云:“案《楚世家》:‘張儀誑楚,楚攻秦,與秦戰丹陽。秦大敗我軍,斬甲士八萬,虜我大將軍屈□(楚懷王十七年)。’《韓世家》:‘與秦共攻楚,敗楚將屈□,斬首八萬于丹陽(宣惠王廿一年)。’然則《紀年》當云韓助秦,今云秦助韓,傳鈔訛也。”屈□即屈丐。據《秦本記》,是役以秦為主,不記韓事,《存真》說是。

        一九七三年,湖南長沙所出帛書《戰國縱橫家書.蘇秦謂陳軫章》:“齊、宋攻魏,楚回(圍)翁(雍)是(氏),秦敗屈□,胃(謂)陳軫曰:……今者秦立于門,客有言曰:魏王胃(謂)韓倗、張義(儀):煮棗將榆(渝),齊兵有(又)進,子來救〔寡〕人可也,不救寡人,寡人弗能枝(支)也。……”此章亦見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。“齊宋攻魏”,《世家》無“齊宋” 二字,“煮棗將榆”作“煮棗將拔”,說陳軫者為蘇代而非蘇秦。所記是役與《紀年》合。

      〔一一二〕王劭案:《紀年》云:……(齊)宣王八年,殺王后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今王七年。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(威王)三十三年,殺其大夫牟辛。”索隱:“徐廣曰:‘一作夫人。 ’案《年表》亦作夫人。王劭案:《紀年》云:‘齊桓公十一年,殺其君母;宣王八年,殺王后。’然則‘夫人’之字,或如《紀年》之說。”今本《六國年表》作“大夫”,已為后人所改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云:“據《世家》,桓公稱公,威王稱王,則王后似謂宣王之母、威王之妃矣。”

      〔一一三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襄王七年,韓明率師伐襄丘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〔一一四〕《竹書紀年》:魏襄王七年,秦王來見于蒲□關。四月,越王使公師隅來獻乘舟,始罔及舟三百,箭五百萬,犀角象齒焉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四〇云:“秦王即秦惠文王也。蒲版,舜舊都,其北有長版,為邑之險要,故曰蒲版。魏既獻河西之地于秦,因險設關以備秦寇,故曰蒲版關,此魏之界上關也。后其地入秦,改曰臨晉關。……《秦本紀》曰:‘惠王后元十二年,王與梁王會臨晉。’《魏世家》亦云:‘六年,與秦會臨晉。’蓋會在此年孟春,《史記》誤以為前年。”

      〔一一五〕《紀年》云:褚里疾圍蒲,不克,而秦惠王薨。《史記.樗里子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又按《紀年》,則謂之褚里疾也。《史記.樗里子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今王八年。

        《史記.樗里子列傳》:“昭王元年,樗里子將伐蒲。”索隱:“按《紀年》云:褚里疾圍蒲,不克,而秦惠王薨,事與此合。”梁玉繩《史記志疑》卷二九云:“或謂惠王是武王之誤,則事又在武四年,非昭元年矣。”《訂補》云:“考秦惠王后為武王,武王后為昭王。若此信是惠王,則與《史記》不同,索隱不當云:‘事與此合。’故此‘惠王’疑是‘ 武王’之誤。如此,據《六國表》紀年推算,事當系在今王十二年,與秦圍皮氏役亦相合。”蒲為衛邑,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周赧王四年所記有魏“圍衛”,又秦惠王死,是此年秦、魏均圍攻衛國。《戰國策.衛策》: “秦攻衛之蒲,胡衍謂樗里疾曰:‘公之伐蒲,以為秦乎?以為魏乎?為魏則善,為秦則不賴矣。衛所以為衛者,以有蒲也。今蒲入于秦,(詩銘案:原作“魏”,據《史記.樗里子列傳》索隱改。)衛必折而入于魏(又案:“而入”據索隱引補)……。’ ”策文所記正謂衛處于秦、魏圍攻之下,秦圍攻蒲急,衛必降魏。魏得衛則強,即所謂“為魏則善,為秦則不賴”,樗里疾因解蒲圍去。據《紀年》、《國策》、《六國年表》,秦、魏圍衛,秦解蒲圍,以及秦惠王死,均在同年,是《紀年》之文不誤,而誤在“事與此合” 之“合”字,疑“合”為“異”字之誤。胡衍之說樗里疾,《樗里子傳》亦系于秦昭王元年,蓋誤圍蒲與圍皮氏在同一年。秦圍皮氏,《紀年》在秦昭王元年,與《史記》合,詳后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四〇云:“褚里疾,秦孝公子,惠公弟。褚里地名,疾名也。《史記》作‘樗里’、‘□里’。疾居褚里,故曰‘ 褚里疾’。后為庶長,曰‘庶長疾’;受封于嚴,曰‘ 嚴君疾’。”

      〔一一六〕《紀年》云:八年,翟章伐衛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戰國策.趙策四》:“翟章從梁來,甚善趙王。趙王三延之以相,翟章辭不受。 ”是翟章本魏將,后入趙。

      〔一一七〕《竹書紀年》:魏襄王九年,洛入成周,山水大出。《水經.洛水注》

      〔一一八〕《紀年》云:(張儀)梁安僖王九年五月卒。《史記.張儀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汲古閣單索隱本作“安僖王 ”,宋黃善夫本、清殿本作“哀王”,宋耿秉本、明游明本作“令王”。索隱引《紀年》當作“安僖王”,所據為束皙本。后人以束皙所云《紀年》終于魏安僖王之說不可信從,因改為“哀王”或“今王”。“令王”為 “今王”之訛,今本《穆天子傳》荀勖序錄亦誤“今王 ”為“令王”,“今”之為“令”形近而誤。現從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今王九年。

       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引《史記.韓世家》索隱,為“集解”之誤。集解引徐廣曰:“ 《周本紀》赧王八年之后云:楚圍雍氏。此當韓襄王十二年、魏哀王十九年,《紀年》于此亦說楚入雍氏,楚人敗,然爾時張儀已死十年矣。”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四以“張儀已死十年”為《紀年》文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同。然細繹集解所引,《紀年》文當止于 “楚人敗”,此后為徐廣之語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:魏哀王十年,張儀死,《秦本紀》及本傳同。魏哀王十年迄十九年,正當十年,徐廣所據當為《史記》。古人記年,非如今人之實算,如據《紀年》則當為十一年。《校正》、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疑誤。

      〔一一九〕《竹書紀年》:(襄王)十年,楚庶章率師來會我,次于襄丘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  案:永樂大典本、朱謀□本作“ 十年”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改為“九年”。戴校云:“ 案近刻訛作十年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九年,所據為戴校本。

      〔一二〇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魏襄王十年十月,大霖雨,疾風,河水溢酸棗郛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〔一二一〕《竹書紀年》:魏襄王十二年,秦公孫爰率師伐我,圍皮氏,翟章率師救皮氏圍。疾西風。《水經.汾水注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疾蓋人名,西風地名。(《魏策》:秦、楚攻圍皮氏,楚背秦而與魏,樗里疾怒,欲與魏攻楚。)”其意蓋以“疾”即樗里疾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以“公孫爰”為樗里疾。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亦云:“《紀年》或稱之褚里疾,或稱之為公孫爰,爰假作緩疾之緩,與疾名字相應。”(《燕京學報》第三七期頁一九四)果如此說,則本條“救皮氏圍”之“圍”字當屬下讀,作“圍疾西風”。《訂補》云:“按此文‘公孫爰帥師’,明非樗里疾為將,則‘ 疾’不當指樗里子也。且上文無褚里疾名,此言疾,于文例亦不合。西風地名,亦未見他證。疑此文當讀‘翟章救皮氏圍。句。疾西風。句。’疾西風是記天異,與上‘大霖雨,疾風’文相類,可證。本與救皮氏事不相涉,魏史記異在同年遂并書于下,《水經注》引或誤及之。”《訂補》之說較長,從其標點。

        魏襄王十二年當秦昭王元年。一九七五年,湖北云夢睡虎地十一號秦墓所出秦簡《大事記》系“攻皮氏”于昭王二年。意此役或延續二年,次年魏“城皮氏”(見后),即此,非如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魏哀王十三年(表當秦昭王元年)所記“秦擊皮氏,未拔而解”,僅在一年之內。

      〔一二二〕(《竹書紀年》):(魏襄王)十三年,城皮氏。《水經.汾水注》

      〔一二三〕《紀年》云:秦內亂,殺其太后及公子雍、公子壯。《史記.穣侯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秦本紀》:“(昭王二年)庶長壯與大臣諸公子為逆,皆誅,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。”(詩銘案:“諸”下原有“侯”字,據日本藏古鈔本刪。)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此列于今王十四年,應為十三年。

      〔一二四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楚吾得帥師及秦伐鄭,圍綸氏。《水經.伊水注》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楚及秦伐鄭綸氏。《后漢書.黃瓊傳》注

        《竹書紀年》云:楚及秦伐鄭,圍綸氏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四西京潁陽縣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后紀》卷一三注及《國名紀》丁注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列于今王十五年,云:“元文未引何年,雷氏本移此。”雷氏本指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。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今姑從《存真》系此。《訂補》云:“《黃瓊傳》作‘楚及秦伐鄭’ 。”案《黃瓊傳》:“瓊至綸氏,稱疾不進。”李賢注因引《竹書紀年》“楚及秦伐鄭綸氏”以釋“綸氏”二字。如以此屬下讀為“綸氏今洛州故嵩陽縣城也”,則注引《紀年》失指,亦與他書所引《紀年》不合,疑筆誤。《伊水注》,《訂補》誤為《潁水注》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不誤。

        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卷四〇亦列于今王十五年,與“翟章救鄭”(見下條)合為一條,云:“《戰國策.周策》曰:‘楚師在山南,吾得將為楚王屬怨于周。’《趙策》曰:‘秦有楚而伐韓,有韓而伐楚,此天下之所明見也。’又曰:‘秦攻楚,休而復之,已五年矣,攘地千里,今謂楚王茍來,舉玉趾而見寡人,必與楚為兄弟之國,必為楚攻韓、梁,反楚故地。’又曰:‘秦、楚為一,東面而攻韓。’《楚世家》曰:‘懷王二十年,合齊而善韓。二十四年,倍齊而合秦。秦昭王初立,乃厚賂于楚,楚往迎婦。二十五年,懷王入與秦昭王盟約于黃棘,秦復與楚上庸。’ 據策記諸說與《紀年》皆符,蓋此時秦楚復合,故同往伐韓也。”吾得楚將,《存真》云:“案《渚宮舊事》:‘張何謂吾得曰:何能令公貴于三柱國,請為公說王曰:吾得出于晉國,好廉而善劍,不如使其掌客。遂言于懷王,王從之。’是吾得為懷王時人也。”

      〔一二五〕《汲郡古文》曰:翟章救鄭,次于南屈。 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  臣瓚曰:《汲郡古文》:翟章救鄭,次于南屈。 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《汲冢古文》:翟章救鄭,次于南屈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四八慈州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國名紀》戊,見本書附錄。《存真》列于今王十五年,云: “元文未引何年,今從雷氏本。”指雷學淇《考定竹書紀年》。《輯校》附于“ 無年世可系者”。今姑從《存真》系此。

      〔一二六〕《紀年》作晉陽、封谷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魏世家》:“(哀王)十六年,秦拔我蒲阪、陽晉、封陵。”索隱:“《紀年》作晉陽、封谷。”《存真》作:“十六年,秦拔我蒲阪、晉陽、封谷。”《輯校》同,唯于“晉陽”前所錄《魏世家》文加〔〕號。

      〔一二七〕《竹書紀年》云:魏襄王十七年,邯鄲命吏大夫奴遷于九原,又命將軍、大夫、適子、戍吏皆貉服。《水經.河水注》

      〔一二八〕徐廣曰:《紀年》云:魏救山,塞集胥口。《史記.蘇秦列傳》集解

        按《紀年》作胥。《史記.蘇秦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蘇秦列傳》:“決宿胥之口。”集解:“徐廣曰:《紀年》云:‘魏救山,塞集胥口。’”索隱:“按《紀年》作‘胥’。”《史記》作“宿胥”,《紀年》作“集胥”,其異不在“ 胥”字。疑索隱所引“胥”,本作“集胥”。《存真》列于今王十七年,云:“未詳何年事。”《輯校》附于 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趙紹祖《校補竹書紀年》卷二隱王元年“燕子之殺公子平”條云:“按《戰國策.燕策》蘇代說燕王決宿胥之口下,鮑彪引徐廣注曰:‘《紀年》魏救中山,塞集胥口。’不知何年,附識于此。”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亦據鮑彪所引,附于周顯王三十一年下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則系于梁惠成王十二年。眾說紛紜,莫衷一是。現姑從《存真》列此。

        《史記》諸本皆作“魏救山”,無作“中山”者,且中山在河北,而宿胥在河南,相去遼遠,無由塞集胥之口以救中山。鮑彪所據亦為徐廣注,非有他本,“中”字當系臆補。吳師道知此非是,其引徐廣注又改“救”為“敖”,刪“魏”字,作“敖山塞集胥口”,亦不詞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云:“今當從作敖山為是,第上文必有一二闕字,今不可考。”亦非是。此條當有訛脫。

      〔一二九〕《竹書紀年》:魏襄王十九年,薛侯來,會王于釜丘。《水經.濟水注》

      〔一三〇〕徐廣曰:……《紀年》于此亦說楚入雍氏,楚人敗。《史記.韓世家》集解

        案:《史記.韓世家》:“于是楚解雍氏圍。”集解:“徐廣曰:……《周本紀》赧王八年之后云:楚圍雍氏。此當在韓襄王十二年、魏哀王十九年。《紀年》于此亦說楚入雍氏,楚人敗。”又《甘茂列傳》:“楚懷王怨前秦敗楚于丹陽,而韓不救,乃以兵圍韓雍氏。韓使公仲侈告急于秦,秦昭王新立,太后楚人,不肯救。”索隱:“按秦惠王二十六年,楚圍雍氏,至昭王七年,又圍雍氏,韓求救于秦,是再圍也。劉氏云:此是前圍雍氏,當赧王之三年。《戰國策》及《紀年》與此并不同。”索隱引《戰國策》、《紀年》及本傳以證劉伯莊《史記音義》之非。所稱《紀年》當即集解引文,事在魏襄王十九年,即所謂“又圍雍氏”。《甘茂列傳》:“(秦)乃下師于殽,以救韓,楚兵去。” 與《紀年》合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列于今王十九年。

      〔一三一〕其《紀年篇》……下至魏哀王之二十年。 ……哀王二十三年乃卒,故特不稱謚,謂之今王。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

        按《汲冢紀年》終于哀王二十年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〔附一〕 無年世可系者

      〔一〕《竹書紀年》帝王之沒皆曰“陟”《韓昌黎集.黃陵廟碑》
       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列于五帝部分“昌意降居若水”條后。《輯校》云:“此昌黎隱括本書之語,非原文。”《訂補》云:“案此條似不應列于此。”“沒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作“崩” 。今本《紀年》注作“崩”,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一云:“韓昌黎《黃陵廟碑》引注文首句‘崩’作‘ 沒’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或據今本改。《訂補》所引《路史.發揮》卷五,見本書附錄。

      〔二〕獲君曰“止”,誅臣曰“刺”,殺其大夫曰“ 殺” (其事并出《竹書紀年》)。 《史通.惑經》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案此乃劉知幾隱括本書之語,非原文。”補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

      〔三〕執我行人 (其事并出《竹書紀年》)。《史通.惑經》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附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《春秋.昭公二十三年》:“晉人執我行人叔孫婼。”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據此列于晉頃公七年,作“執魯行人叔孫婼”。原《史通》之意,以為《紀年》書法多與《春秋》同,不必實指某事。此“執我行人”之“我”應為晉而非魯,雷氏之說非是。

      〔四〕王恢,一,魏思成王時。《紀年》。《古今同姓名錄》卷上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案‘思’乃 ‘惠’之誤。”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附錄已收,《訂補》補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《古今同姓名錄》二卷,梁元帝蕭繹撰。此為元人葉森所增補,然所綴入者皆為標注,不相淆雜,原書尚可考見。見《四庫全書總目提要》子部類書類。

      〔五〕王莽,一,魏惠王時人。《紀年》。《古今同姓名錄》卷上
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附錄已收,與上條合為一條,云:“二人姓系未詳,事亦失考,《古今同姓名錄》引,云梁惠成王時人也。”《訂補》補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

        以上五條皆為唐代以前著述所引《紀年》,應可信從,唯或為隱括之詞,或屬簡略過甚,即強為編次,亦無年可系,因附于此。

      〔附二〕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

      等所引《紀年》存疑

      〔一〕劉子(元)〔玄〕又引《竹書》云:舜篡堯位,立丹朱城,俄又奪之。《蘇氏演義》卷上
        案:《演義》云:“今濮州有偃朱城,一云丹朱城,學者又云:舜偃塞丹朱之所,遂謂之偃朱城,誤也。……劉子(元)〔玄〕又引《竹書》云:舜篡堯位,立丹朱城,俄又奪之,皆非也。”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以所引《竹書》為《瑣語》文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未收,《訂補》以為《紀年》,補于五帝部分。案所謂“劉子元”云云,出《史通.疑古》。《疑古》云:“據《山海經》,謂放勛之子為帝丹朱,而列君于帝者,得非舜雖廢堯,仍立堯子,俄又奪其帝者乎?”此乃劉知幾據《山海經》推論之語,蘇氏誤記,以為系所引《竹書》,誤。此條似不當補。

      〔二〕《汲冢竹書》乃云:堯禪位后,為舜王之。舜禪位后,為禹王之。《蘇氏演義》卷上

        案:《演義》云:“堯禪位于舜,舜復禪位于禹,史稱其盛德。《汲冢竹書》乃云:堯禪位后,為舜王之,而相州湯陰縣遂有堯城。舜禪位后,為禹王之,任昉云:朝歌有獄基,為禹置虞舜之宮。劉子元引《竹書》以為摭實,非也。”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五〇、《存真》卷上“后稷放帝朱于丹水” 條案語,皆以為《瑣語》文。《輯校》未收,《訂補》以為《紀年》,補于五帝部分。案《演義》之文甚明,所謂《汲冢竹書》蓋引自劉知幾《史通.疑古》,加以隱括。《疑古》云:“案《汲冢瑣語》云:舜放堯于平陽,而書云某地有城,以‘囚堯’為號,識者憑斯異說,頗以禪授為疑。然則觀此二書,已足為證者矣。”即所謂“劉子元引《竹書》以為摭實”。《藝海珠塵》本謂《演義》之“王之”有脫誤。案“王”疑為“放”字之誤,即《疑古》所云之“舜放堯于平陽”。《疑古》又以《虞書.舜典》:“(舜)五十載,陟方乃死。”是舜為禹所放,不得其死,亦即《演義》所云:“舜禪位后,為禹王之。”劉知幾此條未引《竹書》,不得云“引《竹書》以為摭實”,蓋出蘇氏誤記。此條似不當補。

      〔三〕后桀之亂,畎夷入居豳、岐之間。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據此于后桀下列“ 畎夷入居豳、岐之間”。《輯校》加【】號,示非《紀年》原文,并云:“案《西羌傳》三代事多本《汲冢紀年》,而語有增損。”李賢注未云此出《紀年》,蓋《輯校》揣擬之辭。今本《紀年》于桀三年系“畎夷入于岐以叛”。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一即據《西羌傳》此文為證,王國維《今本竹書紀年疏證》卷上同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所據似即今本。

      〔四〕《紀年》曰:十一年。《通志》卷三《三王紀》

        案:《三王紀》:“太丁在位三年,崩。”注:“《紀年》曰:十一年。”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二云:“《通志》三又引《紀年》曰: ‘太丁十一年’,異。”(今本作“十三年陟”。)《訂補》據此補為“(大丁)十一年【陟】”。案:《通鑒外紀》卷二:“太丁崩。”注云:“在位三年。《紀年》曰‘太丁十一年,周伐翳徒戎’,與《帝王本紀》不同。”劉氏之意蓋以《帝王世紀》作太丁在位三年,而《紀年》尚記其十一年伐翳徒戎事,與之異。鄭樵誤讀《外紀》之文,遂以《紀年》作太丁十一年死,此似不應補。

      〔五〕《竹書紀年》曰:紂六祀,周文王初禴于畢。 《通鑒前編》卷五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入輯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唐書.歷志》:‘紂六祀,周文王初禴于畢。’雖不著所出,當本《紀年》。”《通鑒前編》作者金履祥已不及見《紀年》原本。今本《紀年》于帝辛六年系“西伯初禴于畢”。王國維《今本竹書紀年疏證》卷上亦舉《歷志》。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二則引《易.未濟》“西鄰之禴祭”為證。參見商紀 “畢西于豐三十里”條。

      〔六〕臣瓚曰:周自穆王以下都于西鄭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皆據此注于穆王元年列“穆王以下都于西鄭”。《輯校》云: “‘臣瓚曰’云云,不言出何書。然其下所云‘鄭桓公滅鄶居鄭’事,皆出《紀年》,則此亦宜然。”今本《紀年》附于注中,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、郝懿行《竹書紀年校正》卷一〇、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三俱引瓚注為證,洪頤烜云:“瓚同校《汲冢古文》,正據此條為說。”此似為《紀年》之文,以乏確據,附此。

      〔七〕《史記》曰:周孝王七年,厲王生,冬大雹,牛馬死,江漢俱動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八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入輯。《輯校》云:“案《史記》無此事,殆《紀年》文也。 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“大”下有“雨”字,“動”作 “凍”。《輯校》又刪“厲王生”三字,《訂補》云: “朱氏蓋誤從今本《紀年》,王氏刪去,是也。”案影宋本、鮑刻本《御覽》皆有此三字,《訂補》之說非是。《存真》又注云“《通鑒外紀》”。《外紀》卷三云:“孝王七年,大雹,牛馬死,江漢俱凍。”不明著何書,以為《紀年》,亦非是。案《御覽》引《史記》而不見于《太史公書》者頗多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凡采錄九條。其標準為與古本《紀年》近似,或見于今本者。然《御覽》卷八七六連續引此《史記》者三條,一在晉莊伯八年,一在晉幽公十二年(以上皆見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),一在秦二世時,三條皆記“無云而雷”,顯為一書。《紀年》戰國時魏史,安能記秦二世時事,此《史記》自不得為《紀年》。陳夢家云:“此《史記》似作于《紀年》出土以后,間錄《紀年》的記事于其天時異象之中。故不能因此《史記》曾應用《紀年》材料,即視作《紀年》。” (《六國紀年表》,《燕京學報》第三四期頁一八五)此亦非是。考《漢書.五行志》所錄劉向《洪范五行傳》,即曾引此《史記》,上引秦二世一條亦見該書,自不能謂此《史記》“作于《紀年》出土以后”。此《史記》自《史記》,《紀年》自《紀年》,其間固毫無淵源可尋。其書蓋作于西漢早期,雜記災異,正其時流行之天人感應說的反映。詳詩銘所作《<漢書.五行志>所引<史記>考》。

      〔八〕厲王無道,淮夷入寇,王命虢仲征之,不克。 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據此列于周厲王下,云:“案此條章懷太子注不云出《紀年》,然范史四裔傳三代事皆用《史記》及《紀年》修之。此條不見《史記》,當出《紀年》也。”今本《紀年》厲王三年有 “淮夷侵洛,王命虢公長父伐之,不克”。王國維《今本竹書紀年疏證》卷下亦據此為說。《存真》未收,《訂補》云:“終屬揣測之詞,不能確定其必為《紀年》文。”是。

      〔九〕(《史記》)又曰:共和十四年,大旱,火焚其屋。伯和篡位立,故有大旱。其年,周厲王奔彘而死,立宣王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九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入輯。《輯校》云:“《史記》無此文,當出《紀年》。”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“故有大旱”作“秋又大旱”,蓋據鮑刻,此從影宋本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刪“奔彘而” 三字,《存真》又刪“伯和篡位立”五字。《訂補》云:“疑《御覽》與《路史》注所引之《史記》或為《世紀》,聲近致誤,恐非《紀年》。”案《帝王世紀》記此事作“共伯和干王位”(《史記.三代世表》索隱引),與此異,《訂補》之說非是。

      〔一〇〕《汲冢紀年書》曰:懿王元年,天再啟。殤帝升平二年,天一夕再啟于鄭,又有天裂,見其流水人馬。《開元占經》卷三

        案:“懿王元年”條已見周紀。 “殤帝升平二年”條,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未收,《訂補》補于晉殤叔二年,云:“《開元占經》三引《汲冢紀年》,作‘殤帝升平二年’。按《紀年》書至魏哀王止,不當有殤帝及升平年號。《占經》此文在‘懿王元年,天再啟’下,同為一條,詳上下文詞相似,亦非他書羼入之語。但升平是晉穆帝年號,殤帝僅有后漢一君,年號為延平,延平祇一年,兩不相涉,此必有誤。疑 ‘殤帝升平’原為‘殤叔’二字。草書叔字與升字相似,‘叔’遂誤為‘升’。后人見‘殤升 ’二字不文,因下‘二年’語,以為脫去帝號與年號字,乃于殤下妄增帝字,升下增平字為年號,不知與《紀年》相悖也。今辨于此,并補輯之。”所辨似嫌迂曲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四亦引及此條,“殤帝”作 “穆帝”,“再啟于鄭”作“再旦于鄭”,不知是否有別本《占經》為據,抑屬逕改,云“近本(詩銘案:指今本《紀年》。)及《太平御覽》二、《事類賦》注一引紀俱作‘天再旦于鄭’”,下即引《占經》云云,以為“據此是天再旦于鄭乃晉穆帝時事,非懿王時事也” 。則《考訂》以此非《紀年》文甚明。案據《御覽》、《事類賦》注所引,《占經》原文似為“懿王元年,天再旦于鄭。穆帝升平二年,天一夕再啟,又有天裂,見其流水人馬”。《考訂》所引“穆帝”如無版本依據, “穆”、“殤”形近,亦易致訛。

      〔一一〕臣瓚曰:……四年而滅虢。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未收。《訂補》據此補為“(晉文侯)【十四年,鄭】滅虢” ,云:“《漢書.地理志》臣瓚注:‘鄭桓公寄帑與賄于虢、會之間。幽王既敗,二年而滅會,四年而滅虢。 ’本書文侯二年伐鄶條下,王氏引之以為與《水經.洧水注》語略同,亦本《紀年》。……案《洧水注》伐鄶在晉文侯二年,與臣瓚說異。滅虢后于滅鄶二年,依上例推之,則為文侯四年,然瓚注明言幽王既敗之后,似不應移前。或伐鄶在文侯二年,而未滅之,滅鄶在幽王敗后二年歟?今姑次此事于幽王敗后四年。今本《紀年》作‘平王四年,鄭人滅虢’。年次相同。”案滅鄶事當在晉文侯十二年,《洧水注》所引脫一“十”字,見晉紀。《訂補》系此條于文侯十四年,是。此似出《紀年》,以乏確據,附此。

      〔一二〕(《史記》)又曰:晉莊伯元年,不雨雪。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九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入輯。《輯校》云:“案《史記》無此語,又不以莊伯紀元,當出《紀年》也。”非是。

      〔一三〕(《史記》)又曰:……(晉莊伯)二年,翟人俄伐翼,至于晉郊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九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入輯。《存真》刪“俄”字。

      〔一四〕《史記》曰:晉莊伯八年,無云而雷。十月,莊伯以曲沃叛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六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作“十月”,蓋據鮑刻本,影宋本作“十年”。此仍從鮑刻,參見晉紀“ 莊伯以曲沃叛”條。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御覽》引《史記》同條下,又有‘幽公十八年,晉夫人秦嬴賊君于高寢’,與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所引《紀年》文合,而與《晉世家》:‘十八年,幽公淫婦人,夜竊出邑中,盜殺幽公’不同。以此推之,則均為《紀年》之訛,似屬可信。”疑非是。

      〔一五〕《史記》曰:晉惠公二年,雨金,至六年,秦穆公涉河伐晉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七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析為二條,分列惠公二年及六年,刪“至”字。此《史記》所述皆屬天人感應之迷信,故《御覽》入咎征部,前者為咎,后者為征,似不容割截為二條。

      〔一六〕按《紀年》:成侯名載。《史記.燕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此條已見晉紀,為說明問題,重引。《輯校》于晉敬公十二年下列有“燕成公十六年卒,燕文公立”。注:“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。” 《訂補》云:“案《晉世家》索隱無此文。《燕世家》云:‘成公十六年卒,湣公立。’索隱:‘《紀年》:成侯名載。’未言及在位年數。此當是以《紀年》與《史記》相同而推定之。……《晉世家》當是《燕世家》之誤。《史記》湣公,《紀年》作文公,亦見索隱。” 《存真》無此條。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五亦列有 “(晉敬公)十二年,燕成侯載卒,次文公立”。當為《輯校》所據。以諸書所引《紀年》無明文,存疑。

      〔一七〕(《史記》)又曰:幽公十二年,無云而雷,至十八年,晉夫人秦嬴賊君于高寢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六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析為二條,刪“至”字,后條引《史記.晉世家》索隱。

      〔一八〕《史記》曰:晉烈公二十三年,國大風,晝昏,自旦至中。明年,太子喜出奔也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九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作“二十二年”,不知何據,影宋本、鮑刻本皆作“二十三年”,林春溥《竹書紀年補證》卷四所引《御覽》亦作“二十三年” 。《訂補》未指出,并改《補證》所引為“二十二年” 。《存真》列于十二年,云:“《太平御覽》八百七十九引《史記》以為晉烈公二十二年,誤衍一‘二’字耳。”亦不詳所據。

      〔一九〕《史記》曰:梁惠成王八年,雨黍于齊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七咎征部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云:“《太平御覽》八百四十二引‘惠成王八年雨黍’七字。又八百七十七引全文,作‘《史記》’。”

      〔二〇〕按《紀年》云:……十八年,趙又敗魏桂陵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系于魏惠成王十八年。《存真》作“邯鄲之師敗我師于桂陵” ,蓋據今本。《輯校》作“趙敗魏桂陵”。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云:“按《紀年》:二十八年,與齊田□戰于馬陵。又上二年,魏敗韓馬陵;十八年,趙又敗魏桂陵。桂陵與馬陵異處。” 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據此,列此條于十八年,又以“又上二年”為二十八年之上二年,即二十六年,列“敗韓馬陵”。(《存真》列于十八年,系筆誤。)其實所謂 “又上二年”之“上”指《史記.魏世家》,非指《紀年》,司馬貞引之以釋“桂陵與馬陵異處”。《魏世家》云:“二年,魏敗韓于馬陵。”索隱之“又上二年,魏敗韓馬陵”,即指此,文字亦同。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六云:“夫所謂‘又上二年’者,蓋指惠成王之二年而言,非謂在戰馬陵上二年也,輯《紀年》者似誤會此語。”是,然仍以此為《紀年》文則非。《魏世家》又云:“十八年,拔邯鄲,趙請救于齊,齊使田忌、孫臏救趙,敗魏桂陵。”索隱所謂“十八年,趙敗魏桂陵”,亦即指此。其間似有脫文,因敗魏桂陵者是齊非趙,“趙敗魏桂陵”與《魏世家》末五字同,“趙 ”為前句最后一字,不能屬下。此二條非《紀年》文,附列于此。

      〔二一〕按《紀年》云……又上二年,魏敗韓馬陵。 《史記.魏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輯校》系于魏惠成王二十六年,作“敗韓馬陵”。《存真》在十八年,作“敗韓于馬陵”,“十八年”顯系涉后條“十八年”筆誤。參上條。

      〔二二〕陰司馬敗燕公子翌于武垣。《元豐九域志》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此條今所見聚珍版叢書本、馮集梧校刻本《九域志》皆無之,故王氏不錄。但孫之騄、洪頤烜、郝懿行、陳逢衡、雷學淇、朱右曾等皆引之,當有所據。考《四庫提要》史部地理類存目有《新定九域志》十卷,云:‘與宋王存等所撰《元豐九域志》文并相同,惟府、州、軍、監、縣下多出古跡一門。’疑即此書。其書罕見,姑存錄待證。”

      〔二三〕梁四公子,……一人姓□名杰,天齊人,… …昭明太子曰:……杰出《竹書紀年》。《文昌雜錄》卷六
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竹書紀年義證》附錄見收,《訂補》據以補入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所謂“ 梁四公子”見《太平廣記》卷八“梁四公”條所引《梁四公記》。《直齋書錄解題》卷七傳記類著錄有“《梁四公記》一卷”,云:“唐張說撰。按《館閣書目》稱梁載言纂。《唐志》作盧詵,注云一作梁載言。《邯鄲書目》云:‘載言得之臨淄田通’,又云:‘別本題張說,或為盧詵。’今按此書卷末所云田通事跡,信然,而首題張說,不可曉也。其所記多誕妄,而四公名姓尤怪異無稽,不足深辨。載言,上元二年進士也。”《文苑英華》卷七三七顧況《戴氏廣異記序》亦作張說撰。《廣記》、《御覽》所引《梁四公記》皆無此語。此所謂“梁”為南朝之蕭梁,非戰國之“梁”(魏),《梁四公記》亦唐代傳奇文,不足為據,以《訂補》入輯,姑附此。

      〔二四〕《竹書》有宋景公□。《廣川書跋》卷三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補于“無年世可系者”。宋黃伯思《東觀余論》卷上《周宋公鼎說》引《汲冢師春書》云:“宋之世次曰景公□者,昭公子。” 《書跋》作者董逌與黃伯思俱北宋末人,是此《竹書》乃北宋時所傳之《師春書》。

      〔二五〕案《紀年》:梁惠王乃是齊湣王為東帝,秦昭王為西帝時。……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田敬仲完世家》: “明年,復會甄,魏惠王卒。”索隱即引《紀年》云云。據此,索隱此文“梁惠王”下當脫一“卒”字。《紀年》迄于今王二十年,據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,齊、秦為東西帝,尚在其后十一年,時惠王已死三十七年。案束皙以今王為安厘王,王隱《晉書》以下皆引之,然不得其詳,疑此為束皙隨疑分釋之語,今附于此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未收。

      〔二六〕王劭按:《本紀》、《年表》及此傳,三處記秦伐國并不同,又與《紀年》不合,……《史記.樗里子列傳》索隱

        案:《史記.樗里子列傳》:“ 秦惠王八年,爵樗里子右更,使將而伐曲沃,盡出其人取其城,地入秦。”索隱:“按《年表》云:‘十一年,拔魏曲沃,歸其人。’又《秦本紀》:‘惠文王后元八年,五國共圍,秦使庶長疾與戰脩魚,斬首八萬。十一年,樗里疾攻魏焦,降之。’則焦與曲沃同在十一年拔明矣,而傳云八年拔之,不同。王劭按:《本紀》、《年表》及此傳,三處記秦伐國并不同,又與《紀年》不合,今亦殆不可考。”《紀年》所記當與秦取曲沃及焦有關,《路史.國名紀》戊注引《紀年》:“魏襄王六年,秦取我焦。”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:秦惠文王九年“圍焦降之”,當魏襄王六年,與《路史》所引合,詳本書附錄三。王劭所云今已不詳,姑附于此。《存真》、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未收。

      〔附三〕 《路史》所引《紀年》輯證

                (次序據《訂補》)

      〔一〕《汲紀年》:帝王之沒皆曰陟。《發揮》卷五

        案:韓愈《黃陵廟碑》云:“舜陟方乃死。……余謂《竹書紀年》帝王之沒皆曰陟。陟,升也。”此引《紀年》乃韓氏隱括之語。《路史》所引見《辨帝舜冢》條,又引《黃陵廟碑》文,所本即此。

      〔二〕《汲書》亦云:黃帝死七年,其臣左徹乃立顓頊。《后紀》卷六

        《汲書》云:左徹乃立顓帝。《后紀》卷五注

        案: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九云:“案《博物志》云:‘黃帝登仙,其臣左徹者,削木象黃帝,帥諸侯以朝。七年不還,左徹乃立顓頊,左徹亦仙去也。’……夫顓頊之于黃帝,世代懸隔,焉得云七年即立顓頊乎?”“疑羅氏誤引《博物志》以為《汲書》也。”

      〔三〕《竹紀年》云:堯元年丙子。《后紀》卷一〇注

        案:《隋書.律歷志》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堯元年景(丙)子。”

      〔四〕《竹書紀年》以為堯之末年,德衰,為舜所囚。《發揮》卷五注

        案:羅氏云:“鄄城東北五里有堯城。”其下即引《竹書紀年》云云,又云:“《寰宇記》以載言所錄,不欲去。”蓋轉引自《太平寰宇記》。參見《五帝紀》。

      〔五〕《竹書》謂舜既囚堯,偃塞丹朱于此,使不得見。《發揮》五注

        案:羅氏云:“濮陽有偃朱城。 ”其下即引《竹書》云云,亦轉引自《太平寰宇記》,參上條。

      〔六〕《竹書》云:放帝丹朱于丹水。《后紀》卷一〇注

        案:《山海經.海內南經》郭注引《竹書》曰:“后稷放帝朱于丹水。”

      〔七〕《竹書》、《郡國志》等皆言帝葬蒼梧。《發揮》卷五

        案:《史通.疑古》云:“《虞書.堯典》又云:‘五十載陟方乃死。’注云:‘死蒼梧之野,因葬焉。’”《路史》所云見《辨帝舜冢》條,又云“人風婐劃,地氣高瘴”,即《疑古》語,疑本《史通》而誤。

      〔八〕癸北氏虞帝之第三妃,而二女者,癸北氏之出也,一曰宵明,一曰燭光。見諸《汲簡》。《余論》卷九

      〔九〕《紀年》、《墨子》言:龍生廣,夏冰,雨血,地坼,及日夜出,晝不見。《后紀》卷一二注

        案:《通鑒外紀》卷一注引《汲冢紀年》曰:“三苗將亡,天雨血,夏有冰,地坼及泉,青龍生于廟,日夜出,晝日不出。”《訂補》以為《路史》注疑有誤字,“廣”當是“□”,即“廟”字。

      〔一〇〕《汲古文》云:聞不居陽翟。《后紀》卷一二注

        案:陳逢衡《竹書紀年集證》卷四九云:“《漢書.地理志》:‘潁川郡陽翟,夏禹國。’臣瓚曰:‘《世本》:禹都陽城。《汲郡古文》亦云:居之。不居陽翟也。’竊意‘不居陽翟’當是瓚語,所以釋陽城之為禹都,而辨《地志》陽翟為夏禹國之誤也。羅蘋不察,乃于《路史.夏后紀》‘封之高密以處于櫟’下注云:‘《地志》:陽翟,夏禹國,或云都之,非也。故《汲古文》云:聞不居陽翟。’竟以此語為《紀年》本文,誤矣。”《訂補》亦據此為說。《路史》此條本于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,而誤讀瓚語。

      〔一一〕《竹書紀年》:黃帝至禹,為世三十。《發揮》卷三

      〔一二〕《紀年》:禹立四十五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二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禹立四十五年。”《輯校》、《訂補》失輯。

      〔一三〕帝啟曰會。注:見《紀年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

      〔一四〕《紀年》:啟登后九年,舞九韶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注

        案:《山海經.大荒西經》注引《竹書》曰:“夏后開舞九招也。”“九招”即“九韶 ”。

      〔一五〕既征西河。注:《紀年》在二十五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

        西河。后啟征之。見《紀年》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北堂書鈔》卷一三引《紀年》云:“啟征西河。”

      〔一六〕《紀年》:啟二十九年,年九十八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注

        案:《真誥》卷一五引《竹書》云:“(啟)即位三十九,亡年七十八。”《路史》當本此,互有誤字。

      〔一七〕《汲冢古文》:太康居斟尋。乃失邦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巨洋水注》、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、《史記》《夏本紀》《周本紀》正義引《汲郡古文》或《汲冢古文》云:“太康居斟尋。” “乃失邦”三字,當本《尚書.五子之歌》序:“太康失邦。”

      〔一八〕《汲書》:羿、桀皆居斟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巨洋水注》、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、《史記》《夏本紀》《周本紀》正義引《汲郡古文》或《汲冢古文》云:“太康居斟尋,羿亦居之,桀又居之。”

      〔一九〕征淮、畎。注:淮夷、畎夷。《紀年》云:元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云:“帝相即位,……元年,征淮夷。”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云:“后相即位,元年,乃征畎夷。”

      〔二〇〕二年,征風、黃夷。七年,于夷來賓。注:并《紀年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云:“帝相即位,……二年,征風夷及黃夷。”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引《竹書紀年》云:“七年,于夷來賓。”

      〔二一〕《汲古文》云:相居斟灌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上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巨洋水注》引《汲郡古文》云:“相居斟灌。”

      〔二二〕方夷來賓,獻其樂舞。注:《后漢書》及《汲紀年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引《竹書紀年》云:“后少康即位,方夷來賓。”又《東夷傳》云:“自少康已后,世服王化,遂賓于王門,獻其樂舞。”

      〔二三〕《紀年》:帝寧居原,自原遷于老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影宋蜀刻本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云:“帝寧居原,自遷于老王。”“老王”為“老丘”之誤,鮑刻本作“老丘”。(所據他宋本作“老丘”,或鮑氏所改,今不可知。)《路史》沿蜀刻《御覽》之誤,可證所據確為《御覽》。

      〔二四〕《紀年》云:夏柏杼子之東征,獲狐九尾。 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九〇九引《書紀年》云:“夏伯杼子東征,獲狐九尾。”

      〔二五〕帝槐,一曰芬,是為祖武,立三歲而東九夷來御。注:畎、于、方、黃、白、赤、玄、風、陽凡九,見《竹書》及《后漢書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云:“ 夷有九種,曰畎夷、于夷、方夷、黃夷、白夷、赤夷、玄夷、風夷、陽夷。”注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后芬發即位,三年,九夷來御。”

      〔二六〕(帝槐)二十有六歲陟。注:《紀年》:四十四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后芬立四十四年。”

      〔二七〕芒如之元年,首以玄圭賓于河。注:見《紀年》。《紀年》云:東狩于海,獲大魚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后芒即位,元年,以玄珪賓于河。東狩于海,獲大魚。”

      〔二八〕《紀年》:后亡陟,年五十八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后芒陟位,五十八年。”

      〔二九〕(帝泄)二十有一歲,六夷來御,于是始加爵命。注:畎、白、赤、玄、風、陽之六夷也。《紀年》云:繇是服從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注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后泄二十一年,命畎夷、白夷、赤夷、玄夷、風夷、陽夷。”又《西羌傳》云:“至于后泄,始加爵命,由是服從。 ”《路史》所引“繇是服從”四字,乃《后漢書.西羌傳》文,誤為《紀年》。

      〔三〇〕(后泄)二十歲陟。注:《紀年》:二十一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〔三一〕(帝不降)六歲,伐九苑。注:《紀年》。 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不降即位,六年,伐九苑。”

      〔三二〕(帝不降)五十有九歲陟。注:《紀年》六十九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:“不降即位,……六十九年。”

      〔三三〕帝胤甲。注:見《汲紀年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帝僅一名胤甲。”《路史》同卷又云:“帝僅一曰頓,立二十歲而陟,子胤甲立。”以胤甲為帝僅子,與《紀年》異。《存真》誤引《路史》文,以為出于《紀年》,反以《御覽》所引為誤。《輯校》從《御覽》之說,不列胤甲一代,補以孔甲,是。《訂補》改從《存真》。

      〔三四〕胤甲在位四十歲,后居西河,天有祅孽,十日并照于東陽,其年胤甲陟。注:以上《紀年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四引《汲冢書》曰:“胤甲居于河西,天有妖孽,十日并出。”又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帝僅一名胤甲,即位,居西河,天有妖孽,十日并出。”《通鑒外紀》卷二注引《汲冢紀年》曰:“胤甲即位,居西河,十日并出,其年胤甲陟。”

      〔三五〕《紀年》云:后昊立三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后昊立三年。”

      〔三六〕帝敬發一曰惠。注:見《紀年》。是為后敬。注:同上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后發一名后敬,或曰發惠。”

      〔三七〕(帝敬發)其始即繼,諸夷式賓,獻其樂舞。注:《紀年》云:元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七八〇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后發即位,元年,諸夷賓于王門,諸夷入舞。”《后漢書.東夷傳》云:“少康已后,世服王化,遂賓于王門,獻其樂舞。”《通鑒外紀》卷二云:“發,諸夷賓于王門,獻其樂舞。” 注:“《紀年》曰:元年。”是“獻其樂舞”四字,乃《外紀》襲自《東夷傳》,《路史》又襲自《外紀》,非《紀年》原文。

      〔三八〕(帝履癸)又命扁伐岷山氏,岷山莊王以二女御焉。愛而無子,乃刻之苕華,而□元妃于洛。注:二女曰琬,曰琰,刻名苕華之玉。詳《焞煌紀年》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

        案:《事類賦》注卷九引《燉煌紀年》:“桀伐岷山,岷山女于桀二女,曰琬,曰琰。桀愛二女,無子,刻其名于苕華之玉,苕是琬,華是琰。”《燉煌紀年》之稱僅見《事類賦》注此條,《路史》顯從該書轉引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八〇五引此條作《燉煌高納之郡府紀年》,燉煌高納之郡府或是藏書者。

      〔三九〕《汲冢古文冊書》云:桀飾傾宮,起瑤臺,作瓊室,立玉門。《發揮》卷六

        案:《文選.吳都賦》注:引《汲郡地中古文冊書》云:“桀作傾宮,飾瑤臺,紂作瓊室,立玉門。”此為李善所采劉淵林舊注。淵林名逵,西晉惠帝時人,當目□《竹書》,《汲郡地中古文冊書》之稱亦僅見此。所謂《汲冢古文冊書》即源于《汲郡地中古文冊書》,本條亦系引自劉注。

      〔四〇〕關龍逢,……其在《竹書》,始以為諫瑤臺。……逮汲冢張華書則更以為諫長夜之宮,而薦之以必亡之語。《發揮》卷六

        案:《存真》云:“《路史.發揮》曰:‘關龍逢之死,《竹書》以為諫瑤臺。’又云:‘汲冢張華書更以為諫長夜之宮。’今案《博物志》曰:‘夏桀之時,為長夜宮于深谷之中,男女雜處,十旬不出聽政。天乃大風揚沙,一夕填此宮谷。又飾瑤臺,關龍逢諫桀曰:吾之有民,如天之有日,日亡我則亡。以龍逢為妖言而殺之。其后山復于谷,下反在上。耆老相與諫桀,又以為妖言而殺之。’據《路史》,是《博物志》此條本于《竹書》也。”朱右曾本不信羅氏父子得見《竹書》,今反據《路史》以證《博物志》此條本于《竹書》,誤。《路史》稱“汲冢張華書”,蓋誤以為《博物志》一書出于汲冢,前引“黃帝死七年”條亦以《博物志》為《汲書》,與此同誤。

      〔四一〕《汲紀年》:桀末年,社坼裂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八〇引《書紀年》曰:“夏桀末年,社坼裂,其年為湯所放。”

      〔四二〕《汲紀年》:并窮、寒四百七十二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二引《紀年》曰:“自禹至桀十七世,有王與無王,用歲四百七十一年。”

      〔四三〕《紀年》:湯七年九征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引《紀年》曰:“湯有七名而九征。”

      〔四四〕《竹紀年》云:仲壬即位,居亳,其卿士伊尹。《發揮》卷五注

        案: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云:“《紀年》又稱:殷仲壬即位,居亳,其卿士伊尹。”

      〔四五〕(《竹紀年》云):仲壬崩而立太甲,伊尹放太甲于桐,乃自立。《發揮》卷五注

        案: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云:“《紀年》又稱:……仲壬崩,伊尹放大甲于桐,乃自立也。”

      〔四六〕(《竹紀年》云):伊尹即位,太甲三年,太甲潛出自桐,殺伊尹,乃立其子伊陟、伊奮,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。《發揮》卷五注

        案:杜預《春秋經傳集解后序》引《紀年》云:“太甲七年,太甲潛出自桐,殺伊尹,乃立其子伊陟、伊奮,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。”

      〔四七〕庇,祖乙勝即居之。注:《紀年》。《國名紀》丁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引《紀年》云:“祖乙勝即位,是為中宗,居庇。”

      〔四八〕南庚更自庇遷奄。注:《紀年》。《國名紀》丁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引《紀年》曰:“南庚更自庇遷于奄。”

      〔四九〕《紀年》:盤庚旬自奄遷于北冢,曰殷虛。 《國名紀》丁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三引《紀年》曰:“盤庚旬自奄遷于北蒙,曰殷。”

      〔五〇〕《竹書紀年》:武王年五十四。《發揮》卷四

        案:《訂補》云:“《真誥》十五引《竹書》作‘年四十五’,疑有倒誤。今本《紀年》亦作‘年五十四’。”案所見今本《紀年》多作“九十四”,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四云:“年九十四,……《路史》及《通鑒前編》引作‘年五十四’。何本、陳本同。閣本作‘年八十四’,大字本、吳本、張本作‘年九十四’。”其作“五十四”者,疑據《路史》、《通鑒前編》所改。

      〔五一〕《汲紀年》云:昭王末年,夜有五色光貫于紫微。其年,王南巡不返。《發揮》卷三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八七四引《書紀年》曰:“周昭王末年,夜有五色光貫紫微。其年,王南巡不返。”

      〔五二〕□,穆王伐之,大起九師,東至九江,蚖蟬為梁,在江東矣。注:《紀年》:四十七年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三〇五引《紀年》:“周穆王四十七年,伐紆,大起九師,東至于九江,比黿以為梁。”

      〔五三〕(《汲冢紀年》云):共伯和即干王位。《發揮》卷二注

        案:《莊子.讓王篇》釋文引《紀年》:“共伯和即干王位。”

      〔五四〕《紀年》:晉武公七年,芮伯萬之母芮姜逐萬,萬奔魏。《國名紀》戊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河水注》引《紀年》云:“晉武公七年,芮伯萬之母芮姜逐萬,萬出奔魏。”

      〔五五〕(《紀年》):(晉武公)八年,周師、虢師圍魏,取芮伯而東之。《國名紀》戊注

        (《紀年》)又云:桓王十二年秋,秦侵芮。冬,王師、秦師圍魏,取芮伯而東之。《國名紀》戊注

        案:《路史》同時所引兩條,第一條本《水經.河水注》引《紀年》:“(晉武公)八年,周師、虢師圍魏,取芮伯萬而東之。”此屬古本。第二條所引除多一“冬”字外,則全同今本。似羅氏父子當日確見有《紀年》一書,其本于東周仍用周年,與古本用晉年者異;周王之軍作“王師”,與古本作“周師”者亦異,然與今本則皆同。洪頤烜《校正竹書紀年》卷下因謂:“羅泌已見今本。”《路史》一書成于干道庚寅,即宋孝宗干道六年(公元一一七〇年),上距南宋建立之始不過四十四年,而此書卷帙繁重,博征群籍,又決非短期內可成,果如洪氏所論,則今本《紀年》當在南宋初已出現。羅氏父子所引除此條外,復引“ 桓王十七年”一條(見后),以周王紀年與今本同,然不見現存今本,或為后世刻本所脫。洪氏所論疑是。

      〔五六〕(《紀年》云):(晉武公)九年,戎人逆之郟。《國名紀》戊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河水注》引《紀年》:“(晉武公)九年,戎人逆芮伯萬于郟。”

      〔五七〕《紀年》:桓王十七年,楚及巴伐鄧。《國名紀》戊注

        案:此又以周年紀事,與今本《紀年》同,然不見現存刻本。

      〔五八〕《汲古文》:晉武公滅荀,以賜大夫原氏。 《后紀》卷九下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汾水注》引《汲郡古文》:“晉武公滅荀,以賜大夫原氏。”

      〔五九〕《紀年》:晉獻公十九年,會虞師伐虢,滅夏陽,虢公丑奔衛,乃命瑕父、呂甥邑于虢都。《國名紀》己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河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晉獻公十有九年,獻公會虞師伐虢,滅下陽,虢公丑奔衛,獻公命瑕父、呂甥邑于虢都。”

      〔六〇〕《竹紀年》“次于郇”者,或云邠之三水栒邑,非也。《國名紀》戊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涑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云:“晉惠公十有五年,秦穆公率師送公子重耳,圍令狐、桑泉、臼衰,皆降于秦師。狐毛與先軫御秦,至于廬柳,乃謂秦穆公使公子縶來與師言,退舍,次于郇,盟于軍。”

      〔六一〕《紀年》:句踐以晉出公十年卒,鹿郢立,是為鼯與,六年卒。盲姑立,是為不壽,十年卒。朱旬立,是為王翁,三十七年卒。王翳立,三十六年卒,子諸咎殺之。諸枝立,是為孚錯枝。一年,其大夫寺區定亂,立初無余。十二年,寺區之弟思復弒其君莽而立無顓八年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案:陳夢家《六國紀年表考證》云:“此隱括《越世家》索隱所引而雜采《越世家》名謚者。”(《燕京學報》第三七期頁一八六)《史記.越世家》索隱所引《紀年》,文繁,不具錄。

      〔六二〕《汲紀年》:晉出公二十二年,河絕于扈。 《國名紀》丁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河水注》曰:“《竹書紀年》:晉出公二十二年,河絕于扈。”永樂大典本作“二十二年”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改作“十二年”,蓋據今本《紀年》。《路史》所據《水經注》,與大典本同。

      〔六三〕《紀年》:越王朱句二十年,滅滕。《國名紀》甲

        案:《史記.越王句踐世家》索隱引《紀年》:“于粵子朱句三十四年,滅滕。”《訂補》云:“‘二十’字疑有脫誤。”

      〔六四〕《紀年》:梁惠九年,晉取泫氏,即《汲書》趙獻子城泫氏者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沁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晉烈公元年,趙獻子城泫氏。”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六三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梁惠王九年,晉取泫氏。”

      〔六五〕《紀年》:晉烈公三年,楚人伐我南鄙,至于上洛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水經.丹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晉烈公三年,楚人伐我南鄙,至于上洛。 ”

      〔六六〕《紀年》:梁惠成元年,趙成侯偃、韓懿侯若伐我鄈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沁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梁惠成王元年,趙成侯偃、韓懿侯若伐我葵。”

      〔六七〕《竹紀年》:梁惠成二年,齊田壽帥師伐趙,圍觀,觀降。《國名紀》丁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河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:“梁惠成王二年,齊田壽帥師伐趙,圍觀,觀降。”此據永樂大典本《水經注》,趙一清、戴震校本皆據今本《紀年》改“趙”作“我”,《路史》所引與大典本合。

      〔六八〕梁惠王三年,秦子向命為藍君。注:《紀年》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渭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梁惠王三年,秦子向命為藍君。”

      〔六九〕惠成七年,雨〔碧〕于郢。見《紀年》。《發揮》卷二注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八〇九引《紀年》:“惠成王七年,雨碧于郢。”

      〔七〇〕梁惠成八年,雨〔骨〕于赤髀,后國饑兵疫。《發揮》二注

        案:雷學淇《考訂竹書紀年》卷六、朱右曾《存真》及王國維《輯校》皆據《路史》入輯。《訂補》云:“所見嘉慶六年酉山堂刻本、四部備要本《路史》皆如此,不云出《紀年》。但此條自孫之騄、洪頤烜以下皆引作《紀年》,或《路史》舊本有著明出《紀年》者。”《太平御覽》卷八七七引《史記》云:“梁惠成王八年,雨黍于齊。”陳夢家據此,以為“‘骨’‘ 赤’二字乃‘黍’‘齊’之誤,審其體例亦是出于此《史記》而未言所出。”(《六國紀年表》,《燕京學報》第三四期頁一八三。)疑是。

      〔七一〕長子,紂大史辛申國,今潞之長子縣,《紀年》之尚子也。注:梁惠成十二年,鄭取屯留、尚子。   《國名紀》丁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六三引《竹書紀年》:“梁惠王十二年,鄭取屯留、尚子。”

      〔七二〕《紀年》:秦封衛鞅于鄔,改曰商。注:梁惠成三十年。《國名紀》己注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濁漳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:“梁惠成王三十年,秦封衛鞅于鄔,改名曰商。”

      〔七三〕《紀年》:鄭侯使韓辰歸晉陽、向,二月城陽、向。注:更名陽為河雝,向為高平。《國名紀》甲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濟水注》引《汲郡竹書紀年》:“鄭侯使韓辰歸晉陽及向,二月城陽、向,更名陽為河雍,向為高平。”

      〔七四〕《紀年》:魏襄王六年,秦取我焦。《國名紀》戊注

        案:《史記.六國年表》秦惠文王九年:“度河取汾陽、皮氏,圍焦,降之。”正當魏襄王六年,似與此條合,然據《紀年》年次,秦惠文王九年當為魏惠成王后元五年,此條疑非《紀年》文。

      〔七五〕《竹書》云:殷王子亥賓于有易淫焉,有易之君綿臣殺而放之,是故殷上甲微假師于河伯伐有易, □之,殺綿臣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山海經.大荒東經注》引《竹書》曰:“殷王子亥賓于有易而淫焉,有易之君綿臣殺而放之,是故殷主甲微假師于河伯以伐有易,滅之,遂殺其君綿臣也。”

      〔七六〕應,《汲古文》云,商時國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滍水注》云:“按《汲郡古文》:殷時已有應國。”

      〔七七〕《汲冢紀年》:梁惠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。 《國名紀》甲注

        案:《漢書.地理志》注引臣瓚曰:“《汲郡古文》:‘梁惠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。’ ”

      〔七八〕《紀年》秦伐鄭,次于懷,城殷。《國名紀》丁注

        《紀年》:秦伐鄭,圍懷、殷。《國名紀》戊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沁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云:“秦師伐鄭,次于懷,城殷。”

      〔七九〕《紀年》作魴,即高邑之地。注:《十道志》云:高邑,趙房子也。《國名紀》己

        案: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六一引《十道志》曰:“高邑縣,趙房子之邑。《竹書紀年》作 ‘魴子’。”

      〔八〇〕《竹紀年》:楚吾得及秦師伐鄭,圍綸。《后紀》卷一三下注

        秦、楚伐鄭,圍綸氏者。注:《汲紀年》三。《國名紀》丁

        案:《水經.伊水注》引《竹書紀年》曰:“楚吾得帥師及秦伐鄭,圍綸氏。”《路史》所引“《汲紀年》三”,“三”疑為“云”字之誤,見《訂補》。

      〔八一〕翟章救鄭,次南屈者。注:《汲古》。《國名紀》戊

        案:《水經.河水注》引《汲郡古文》曰:“翟章救鄭,次于南屈。”

      不詳   文章錄入:旨卿    責任編輯:旨卿 更新時間:2008-2-11 0:33:28   發表評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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