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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六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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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【字體: 】  

      六韜


      舊題:姜尚 [中國·周] 
      [出自《六韜》]

      卷第一 文韜 
       
        文王將田,史編布卜曰:“田于渭陽,將大得焉。非龍、非螭,非虎、非羆,兆得公侯。天遣汝師,以之佐昌,施及三王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兆致是乎?” 
        史編曰:“編之太祖史疇,為禹占,得皋陶兆比于此。” 
        文王乃齋三日,乘田車,駕田馬,田于渭陽,卒見太公,坐茅以漁。 
        文王勞而問之曰:“子樂漁也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臣聞君子樂得其志,小人樂得其事。今吾漁甚有似也,殆非樂之也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何謂其有似也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釣有三權;祿等以權,死等以權,官等以權。夫釣以求得也,其情深,可以觀大矣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愿聞其情。”太公曰:“源深而水流,水流而魚生之,情也。根深而木長,木長而實生之,情也。君子情同而親合,親合而事生之,情也。言語應對者,情之飾也;言至情者,事之極也。今臣言至情不諱,君其惡之乎?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惟仁人能受至諫,不惡至情,何為其然!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緡微餌明,小魚食之;緡調餌香,中魚食之;緡隆重餌豐,大魚食之。夫魚食其餌,乃牽于緡;人食其祿,乃服于君。故以餌取魚,魚可殺;以祿取人,人可竭;以家取國,國可拔;以國取天下,天下可畢。嗚呼!曼曼綿綿,其聚必散;嘿嘿昧昧,其光必遠。微哉!圣人之德,誘乎獨見。樂哉!圣人之慮,各歸其次,而樹斂焉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樹斂若何而天下歸之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天下之天下也。同天下之利者,則得天下;擅天下之利者,則失天下。天有時,地有財,能與人共之者,仁也。仁之所在,天下歸之。免人之死,解人之難,救人之患,濟人之急者,德也。德之所在,天下歸之。與人同憂、同樂、同好、同惡者,義也;義之所在,天下赴之。凡人惡死而樂生,好德而歸利,能生利者,道也。道之所在,天下歸之。” 
        文王再拜曰:“允哉,敢不受天之詔命乎!”乃載與俱歸,立為師。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天下熙熙,一盈一虛,一治一亂,所以然者,何也?其君賢不肖不等乎?其天時變化自然乎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君不肖,則國危而民亂,君賢圣則國安而民治,禍福在君不在天時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古之賢君可得聞乎?”太公曰:“昔者帝堯之王天下,上世所謂賢君也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其治如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帝堯王天下之時,金銀珠玉不飾,錦繡文綺不衣,奇怪珍異不視,玩好之器不寶,淫佚之樂不聽,宮垣屋室不堊,甍、桷、櫞、楹不斫,茅茨偏庭不剪。鹿裘御寒,布衣掩形,糲糧之飯,藜藿之羹。不以役作之故,害民耕織之時。削心約志,從事乎無為。吏忠正奉法者,尊其位;廉潔愛人者,厚其祿。民有孝慈者,愛敬之;盡力農桑者,慰勉之。旌別淑慝,表其門閭。平心正節,以法度禁邪偽。所憎者,有功必賞;所愛者,有罪必罰。存養天下鰥、寡、孤、獨,振贍禍亡之家。其自奉也甚薄,共賦役也甚寡。故萬民富樂而無饑寒之色,百姓戴其君如日月,親其君如父母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大哉,賢君之德也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原聞為國之大務,欲使主尊人安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愛民而已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愛民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利而勿害,成而勿敗,生而勿殺,與而勿奪,樂而勿苦,喜而勿怒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敢請釋其故。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民不失務,則利之;農不失時,則成之,省刑罰,則生之;薄賦斂,則與之;儉宮室臺榭,則樂之;吏清不苛擾,則喜之。民失其務,則害之;農失其時,則敗之;無罪而罰,則殺之;重賦斂,則奪之;多營官室臺榭以疲民力,則苦之;吏濁苛擾,則怒之。故善為國者,馭民如父母之愛子,如兄之愛弟。見其饑寒,則為之憂;見其勞苦,則為之悲;賞罰如加于身,賦斂如取己物。此愛民之道也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君臣之禮如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為上惟臨,為下惟沉,臨而無遠,沉而無陷。為上惟周,為下惟定。周則天也,定則地也。或天或地,大禮乃成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主位如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安徐而靜,柔節先定;善與而不爭,虛心平志,待物以正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主聽如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勿妄而許,勿逆而拒;許之則失守,拒之則閉塞。高山仰之,不可極也;深淵度之,不可測也。神明之德,正靜其極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主明如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目貴明,耳貴聰,心貴智。以天下之目視,則無不見也;以天下之耳聽,則無不聞也;以天下之心慮,則無不知也。輻湊并進,則明不蔽矣。” 
        文王寢疾,召太公望,太子發在側,曰:“嗚呼!天將棄予,周之社稷將以屬汝,今予欲師至道之言,以明傳之子孫。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王何所問?”文王曰:“先圣之道,其所止,其所起,可得聞乎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見善而怠,時至而疑,知非而處,此三者,道之所止也。柔而靜,恭而敬,強而弱,忍而剛,此四者,道之所起也。故義勝欲則昌,欲勝義則亡,敬勝怠則吉,怠勝敬則滅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君國主民者,其所以失之者何也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不慎所與也。人君有六守、三寶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六守何也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:“一曰仁,二曰義,三曰忠,四曰信,五曰勇,六曰謀,是謂六守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慎擇六守者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富之而觀其無犯,貴之而觀其驕,付之而觀其無轉,使之而觀其無隱,危之而觀其無窮。富之而不犯者,仁也。貴之而不驕者,義也。付之而不轉者,忠也。使之而不斷隱者,信也。危之而不恐者,勇也。事之而不窮者,謀也。人君無以三寶借人,借人則君失其威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敢問三寶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大農、大工、大商謂之三寶。農一其鄉,則谷足;工一其鄉,則器足;商一其鄉,則貨足。三寶各安其處,民乃不慮。無亂其鄉,無亂其族,臣無富于君,都無大于國。六守長,則君昌;三寶完,則國安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守土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無疏其親,無怠其眾,撫其左右,御其四旁。無借人國柄,借人國柄,則失其權。無掘壑而附丘,無舍本而治末。日中必慧,操刀必割,執斧必伐。日中不彗,是謂失時;操刀不割,失利之期;執斧不伐,賊人將來。涓涓不塞,將為江河。__不救,炎炎奈何;兩葉不去,將用斧柯。是故人君從事于富。不富無以為仁,不施無以合親。疏其親則害,失其眾則敗。無借人利器,借人利器,則為人所害,而不終于世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何謂仁義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敬其眾,合其親。敬其眾則和,合其親則喜,是謂仁義之紀。無使人奪汝威,因其明,順其常。順者任之以德,逆者絕之以力。敬之勿疑,天下和服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守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齋,將語君天之經,四時所生,仁圣之道,民機之情。” 
        王即齋七日,北面再拜而問之。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天生四時,地生萬物,天下有民,仁圣牧之。故春道生,萬物榮;夏道長,萬物成;秋道斂,物盈;冬道藏,萬物尋。盈則藏,藏則復起,莫知所終,莫知所始,圣人配之,以為天地經紀。故天下治,仁圣藏;天下亂,仁圣昌;至道其然也。圣人之在天地間也,其寶固大矣;因其常而視之,則民安。夫民動而為機,機動而得失爭矣。故發之以其陰,會之以其陽,為之先唱,天下和之,極反其常。莫進而爭,莫退而讓。守國如此,與天地同光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王人者,何上,何下,何取,何去,何禁,何止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王人者,上賢,下不肖,取誠信,去詐偽,禁暴亂,止奢侈。故王人者,有六賊七害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愿聞其道。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夫六賊者:一曰,臣有大作宮室池榭,游觀倡樂者,傷王之德。二曰,民有不事農桑,任氣游俠,犯歷法禁,不從吏教者,傷王之化。三曰,臣有結朋黨,蔽賢智,障主明者,傷王之權。四曰,士有抗志高節,以為氣勢,外交諸侯,不重其主者,傷王之威。五曰,臣有輕爵位,賤有司,羞為上犯難者,傷功臣之勞。六曰,強宗侵奪,凌侮貧弱者,傷庶人之業。 
         “七害者:一曰,無智略權謀,而以重賞尊爵之故,強勇輕戰,僥幸于外,王者慎勿使為將。二曰,有名無實,出入異言,掩善揚惡,進退為巧,王者慎勿與謀。三曰,樸其身躬,惡其衣服,語無為以求名,言無欲以求利,此偽人也,王者慎勿近。四曰,奇其冠帶,偉其衣服,博聞辯辭,虛論高議,以為容美,窮居靜處,而誹時俗,此奸人也,王者慎勿寵。五曰,讒佞茍得,以求官爵,果敢輕死,以貪祿秩,不圖大事,得利而動,以高談虛論,說于人主,王者慎勿使。六曰,為雕文刻鏤,技巧華飾,而傷農事,王者必禁之。七曰,偽方異技,巫蠱左道,不祥之言,幻惑良民,王者必止之。 
         “故民不盡力,非吾民也;士不誠信,非吾士也;臣不忠諫,非吾臣也;吏不平潔愛人,非吾吏也;相不能富國強兵,調和陰陽,以安萬乘之主,正群臣,定名實,明賞罰,樂萬民,非吾相也。夫王者之道如龍首,高居而遠望,深視而審聽。示其形,隱其情,若天之高不可極也,若淵之深不可測也。故可怒而不怒,奸臣乃作;可殺而不殺,大賊乃發。兵勢不行,敵國乃強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善哉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君務舉賢而不獲其功,世亂愈甚,以致危亡者,何也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舉賢而不用,是有舉賢之名,而無用賢之實也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其失安在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其失在君好用世俗之所譽,而不得真賢也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何如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君以世俗之所譽者為賢,以世俗之所毀者為不肖,則多黨者進,少黨者退。若是,則群邪比周而蔽賢,忠臣死于無罪,奸臣以虛譽取爵位,是以世亂愈甚,則國不免于危亡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舉賢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將相分職,而各以官名舉人,按名督實。選才考能,令實當其名,名當其實,則得舉賢之道矣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賞所以存勸,罰所以示懲,吾欲賞一以勸百,罰一以懲眾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用賞者貴信,用罰者貴必。賞信罰必于耳目之所聞見,則所不聞見者莫不陰化矣。夫誠,暢于天地,通于神明,而況于人乎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兵道如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兵之道莫過乎一,一者能獨往獨來。黃帝曰:‘一者階于道,幾于神’。用之在于機,顯之在于勢,成之在于君。故圣王號兵為兇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今商王知存而不知亡,知樂而不知殃,夫存者非存,在于慮亡;樂者非樂,在于慮殃。今王已慮其源,豈憂其流乎!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兩軍相遇,彼不可來,此不可往,各設固備,未敢先發,我欲襲之,不得其利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外亂而內整,示饑而實飽,內精而外鈍,一合一離,一聚一散,陰其謀,密其機,高其壘,伏其銳。士寂若無聲,敵不知我所備。欲其西,襲其東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知我情,通我謀,為之奈何?”太公曰:“兵勝之術,密察敵人之機而速乘其利,復疾擊其不意。” 


      卷第二 武韜 
       
        文王在酆,召太公曰:“嗚呼!商王虐極,罪殺不辜,公尚助予,憂民如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王其修德以下賢,惠民以觀天道。天道無殃,不可先倡;人道無災,不可先謀。必見天殃,又見人災,乃可以謀;必見其陽,又見其陰,乃知其心;必見其外,又見其內,乃知其意;必見其疏,又見其親,乃知其情。 
         “行其道,道可致也;從其門,門可入也;立其禮,禮可成也;爭其強,強可勝也。 
         “全勝不斗,大兵無創,與鬼神通,微哉!微哉!與人同病相救,同情相成,同惡相助,同好相趨,故無甲兵而勝,無沖機而攻,無溝塹而守。 
         “大智不智,大謀不謀,大勇不勇,大利不利。利天下者,天下啟之;害天下者,天下閉之。天下者,非一人之天下,乃天下之天下也。取天下者,若逐野獸,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;若同舟而濟,濟則皆同其利,敗則皆同其害。然則皆有啟之,無有閉之也。無取于民者,取民者也;無取于國者,取國者也;無取于天下者,取天下者也。無取民者,民利之;無取國者,國利之;無取天下者,天下利之。故道在不可見,事在不可聞,勝在不可知。微哉!微哉! 
         “鷙鳥將擊,卑飛斂翼;猛獸將搏,弭耳俯伏;圣人將動,必有愚色。 
         “今彼殷商,眾口相惑,紛紛渺渺,好色無極,此亡國之征也。吾觀其野,草營勝谷;吾觀其眾,邪曲勝直;吾觀其吏,暴虐殘賊,敗法亂刑,上下不覺。此亡國之時也。大明發而萬物皆照,大義發而萬物皆利,大兵發而萬物皆服。大哉圣人之德!獨聞獨見,樂哉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圣人何守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何憂何嗇,萬物皆得。政之所施,莫知其化;時之所在,莫知其移。圣人守此而萬物化,何窮之有,終而復始。優而游之,展轉求之;求 而得之,不可不藏;既以藏之,不可不行; 既以行之,勿復明之。夫天地不自明,故能長生;圣人不自明,故能明彰。 
         “古之圣人聚人而為家,聚家而為國,聚國而為天下;分封賢人以為萬國,命之曰大紀。陳其政教,順其民俗;群曲化直,變于形容;萬國不通,各樂其所;人愛其上,命之曰大定。嗚呼!圣人務靜之,賢人務正之,愚人不能正,故與人爭;上勞則刑繁,刑繁則民憂,民憂則流亡。上下不安其生,累世不休,命之曰大失。 
         “天下之人如流水,障之則止。啟之則行,靜之則清。嗚呼!神哉!圣人見其所始,則知其所終。” 
        文王曰:“靜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天有常形,民有常生,與天下共其生而天靜矣。太上因之,其次化之。夫民化而從政,是以天無為而成事,民無與而自富,此圣人之德也。”文王曰:“公言乃協予懷,夙夜念之不忘,以用為常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文伐之法奈何?”太公曰:“凡文伐有十二節: 
         “一曰,因其所喜,以順其志,彼將生驕,必有好事,茍能因之,必能去之。 
         “二曰,親其所愛,以分其威。一人兩心,其中必衰。廷無忠臣,社稷必苊。 
         “三曰,陰賂左右,得情甚深,身內情外,國將生害。 
         “四曰,輔其淫樂,以廣其志,厚賂珠玉,娛以美人。卑辭委聽,順命而合。彼將不爭,奸節乃定。 
         “五曰,嚴其忠臣,而薄其賂,稽留其使,勿聽其事。亟為置代,遺以誠事。親而信之,其君將復合之,茍能嚴之,國乃可謀。 
         “六曰,收其內,間其外,才臣外相,敵國內侵,國鮮不亡。 
         “七曰,欲錮其心,必厚賂之;收其左右忠愛,陰示以利;令之輕業,而蓄積空虛。 
         “八曰,賂以重寶,因與之謀,謀而利之,利之必信,是謂重親;重親之積,必為我用,有國而外,其地大敗。 
         “九曰,尊之以名,無難其身;示以大勢,從之必信,致其大尊;先為之榮,微飾圣人,國乃大偷。 
         “十曰,下之必信,以得其情;承意應事,如與同生;既以得之,乃微收之;時及將至,若天喪之。 
         “十一曰,塞之以道。人臣無不重貴與富,惡死與咎。陰示大尊,而微輸重寶,收其豪杰。內積甚厚,而外為乏。陰納智士,使圖其計;納勇士,使高其氣。富貴甚足,而常有繁滋。徒黨已具,是謂塞之。有國而塞,安能有國。 
         “十二曰:養其亂臣以迷之,進美女淫聲以惑之,遺良犬馬以勞之,時與大勢以誘之,上察而與天下圖之。 
         “十二節備,乃成武事。所謂上察天,下察地,征已見,乃伐之。” 
        文王問太公曰:“何如而可為天下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大蓋天下,然后能容天下;信蓋天下,然后能約天下;仁蓋天下,然后能懷天下;恩蓋天下,然后能保天下;權蓋天下,然后能不失天下;事而不疑,則天運不能移,時變不能遷。此六者備,然后可以為天下政。 
         “故利天下者,天下啟之;害天下者,天下閉之;生天下者,天下德之;殺天下者,天下賊之;徹天下者,天下通之;窮天下者,天下仇之;安天下者,天下恃之;危天下者,天下災之,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,唯有道者處之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予欲立功,有三疑;恐力不能攻強、離親、散眾,為之奈何?”太公曰:“因之,慎謀,用財。夫攻強,必養之使強,益之使張。太強必折,太張必缺。攻強必強,離親以親,散眾以眾。凡謀之道,周密為寶。設之以事,玩之以利,爭心必起。 
         “欲離其親,因其所愛,與其寵人,與之所予,示之所利,因以疏之,無使得志。彼貪利甚喜,遺疑乃止。 
         “凡攻之道,必先塞其明,而后攻其強,毀其大,除民之害。淫之以色,_之以利,養之以味,娛之以樂。既離其親,必使遠民,勿使知謀,扶而納之,莫覺其意,然后可成。 
         “惠施于民,必無愛財。民如牛馬,數喂食之,從而愛之。 
         “心以啟智,智以啟財,財以啟眾,眾以啟賢,賢之有啟,以王天下。” 


      卷第三 龍韜 
      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王者帥師,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,為之奈何?”太公曰:“凡舉兵帥師,以將為命。命在通達,不守一術。因能授職,各取所長,隨時變化,以為綱紀。故將有股肱羽翼七十二人,以應天道。備數如法,審知命理,殊能異技,萬事畢矣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請問其目。”太公曰:“腹心一人,主贊謀應卒,揆天消變,總攬計謀,保全民命; 
         “謀士五人,主圖安危,慮未萌,論行能,明賞罰,授官位,決嫌疑,定可否; 
         “天文三人,主司星歷,候風氣,推時日,考符驗,校災異,知人心去就之機; 
         “地利三人,主三軍行止形勢,利害消息,遠近險易,水涸山阻,不失地利; 
         “兵法九人,主講論異同,行事成敗,簡練兵器,刺舉非法; 
         “通糧四人,主度飲食,蓄積,通糧道,致五谷,令三軍不困乏; 
         “奮威四人,主擇才力,論兵革,風馳電掣,不知所由; 
         “伏旗鼓三人,主伏旗鼓,明耳目,詭符節,謬號令,闡忽往來,出入若神; 
         “股肱四人,主任重持難,修溝塹,治壁壘,以備守御; 
         “通材三人,主拾遺補過,應偶賓客,論議談語,消患解結; 
         “權士三人,主行奇譎,設殊異,非人所識,行無窮之變; 
         “耳目七人,主往來聽言視變,覽四方之事、軍中之情; 
         “爪牙五人,主揚威武,激勵三軍,使冒難攻銳,無所疑慮; 
         “羽翼四人,主揚名譽,震遠方,搖動四境,以弱敵心; 
         “游士八人,主伺奸候變,開闔人情,觀敵之意,以為間諜; 
         “術士二人,主為譎詐,依托鬼神,以惑眾心; 
         “方士二人,主百藥,以治金瘡,以痊萬病; 
         “法算二人,主計會三軍;營壁、糧食、財用出入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論將之道奈何?”太公曰:“將有五材十過。”武王曰:“敢問其目。”太公曰:“所謂五材者,勇、智、仁、信、忠也。勇則不可犯,智則不可亂,仁則愛人,信則不欺,忠則無二心。 
         “所謂十過者:有勇而輕死者,有急而心速者,有貪而好利者,有仁而不忍人者,有智而心怯者,有信而喜信人者,有廉潔而不愛人者,有智而心緩者,有剛毅而自用者,有懦而喜任人者。 
         “勇而輕死者可暴也,急而心速者可久也,貪而好利者可遺(賂)也,仁而不忍人者可勞也,智而心怯者可窘也,信而喜信人者可誑也,廉潔而不愛人者可侮也,智而心緩者可襲也,剛毅而自用者者可事也,懦而喜任人者可欺也。 
         “故兵者,國之大事,存亡之道,命在于將。將者,國之輔,先王之所重也。故置將不可不察也。故曰:“兵不兩勝,亦不兩敗。兵出逾境,期不十日,不有亡國,必有破軍殺將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王者舉兵欲簡練英雄,知士之高下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夫士外貌不與中情相應者十五:有嚴而不肖者,有溫良而為盜者,有貌恭敬而心慢者,有外廉謹而內無至誠者,有精精而無情者,有湛湛而無誠者,有好謀而無決者,有如果敢而不能者,有__而不信者,有恍恍惚惚而反忠實者,有詭激而有功效者,有外勇而內怯者,有肅肅而反易人者,有嚆嚆而反靜愨者,有勢虛形劣而外出無所不至無所不遂者。天下所賤,圣人所貴,凡人莫知,非有大明,不見其際,此士之外貌不與中情相應者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何以知之?”太公曰:“知之有八征:一曰問之以言以觀其辭,二曰窮之以辭,以觀其變,三曰與之間謀以觀其誠,四曰明白顯問以觀其德,五曰使之以財以觀其廉,六曰試之以色以觀其貞,七曰告之以難以觀其勇,八曰醉之以酒以觀其態。八征皆備,則賢,不肖別矣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立將之道奈何?”太公曰:“凡國有難,君避正殿,召將而詔之曰:‘社稷安危,一在將軍。今某國不臣,愿將軍帥師應之’。 
         “將既受命,乃命太史卜,齋三日,至太廟,鉆靈龜,卜吉日,以授斧鉞。君入廟門,西面而立,將入廟門,北面而立。君親操鉞持首,授將其柄,曰:‘從此上至天者,將軍制之。’‘復操 斧持柄,授將其刃曰:‘從此下至淵者,將軍制之。’見其虛則進,見其實則止,勿以三軍為眾而輕敵,勿以受命為重而必死,勿以身貴而賤人,勿以獨見而違眾,勿以辯說為必然。士未坐勿坐,士未食而食,寒暑必同。如此,則士眾必盡死力。’將已受命,拜而報君曰:‘臣聞國不可從外治,軍不可從中御。二心不可以事君,疑志不可以應敵。臣既受命專斧鉞之威,臣不敢生還。愿君亦垂一言之命于臣,君不許臣,臣不敢將。’ 
         “君許之,乃辭而行。軍中之事,不聞君命,皆由將出,臨敵決戰,無有二心。若此,則無天于上,無地于下,無敵于前無君于后。是故智者為之謀,勇者為之斗,氣厲青云,疾若馳鶩,兵不接刃,而敵降服。戰勝于外,功立于內,吏遷士賞,百姓歡說,將無咎殃;是故風雨時節,五谷豐登,社稷安寧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將何以為威?何以為明?何以為禁止而令行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將以誅大為威,以賞小為明,以罰審為禁止而令行。故殺一人而三軍震者,殺之;賞一人而萬人說者,賞之。殺貴大,賞貴小。殺及當路貴重之臣,是刑上極也;賞及牛豎,馬洗、廄養之徒,是賞下通也。刑上極,賞下通,是將威之所行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吾欲令三軍之眾,攻城爭先登,野戰爭先赴,聞金聲而怒,聞鼓聲而喜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將有三。”武王曰:“敢問其目。”太公曰:“將冬不服裘,夏不操扇,雨不張蓋,名曰禮將;將不身服禮,無以知士卒之寒暑。出隘塞,犯泥涂,將必先下步,名曰力將。將不身服力,無以知卒之勞苦。軍皆定次,將乃就舍,炊者皆熟,將乃就食,軍不舉火。將亦不舉,名曰止欲將。將不身服止欲,無以知士卒之饑飽。將與士卒共寒暑,勞苦,饑飽,故三軍之眾,聞鼓聲則喜,聞金聲則怒。高城深池,矢石繁下,士爭先登;白刃始合,士爭先赴。士非好死而樂傷也,為其將知寒暑、饑飽之審,而見勞苦之明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三軍卒有緩急,或利或害,吾將以近通遠,從中應外,以給三軍之用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主與將有陰符凡八等:凡大勝克敵之符,長一尺;破軍殺將之符,長九寸;降城得邑之符,長八寸;卻敵報遠之符,長七寸;警眾堅守之符,長六寸;請糧益兵之符,長五寸。敗軍亡將之符,長四寸;失利亡士之符,長三寸。諸奉使行符,稽留者,若符事泄,聞者告者,皆誅之。八符者,主將秘聞,所以陰通言語不泄,中外相知之術。敵雖圣智,莫之能識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主將欲合兵行無窮之變,圖不測之利,其事繁多,符不能明,相去遼遠,言語不通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諸有陰事大慮,當用書,不用符,主以書遺將,將以書問主,書皆一合而再離,三發而一知。再離者,分書為三部;三發而一知者,言三人,人操一分,相參而不知情也。此謂陰書,敵雖圣智,莫知能識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攻伐之道奈何?”太公曰:“資因敵家之動,變生于兩陣之間,奇正發于無窮之源。故至事不語,用兵不言。且事之至者,其言不足聽也;兵之用者,其狀不足見也。忽而往,忽而來,能獨專而不制者,兵也。 
         “夫兵聞則議,見則圖,知則困,辨則危。故善戰者,不待張軍;善除患者,理于未生;善勝敵者,勝于無形;上戰無與戰。故爭勝于白刃之前者,非良將也;設備于已失之后者,非上圣也;智與眾同,非國師也;技與眾同,非國工也。事莫大于必克,用莫大于玄默,動莫神于不意,謀莫善于不識。夫先勝者,先見弱于敵,而后戰者也,故事半而功倍焉。 
         “圣人征于天地之動,孰知其紀。循陰陽之道而從其候;當天地盈縮因以為常;物有死生,因天地之形。故曰:未見形而戰,雖眾必敗。善戰者,居之不撓,見勝則起,不勝則止。故曰:“無恐懼,無猶豫。用兵之害,猶豫最大;三軍之災,莫過狐疑。善者見利不失,遇時不疑,失利后時,反受其殃。故智者從之而不釋,巧者一決而不猶豫,是以疾雷不及掩耳,迅電不及瞑目,赴之若驚,用之若狂,當之者破,近之者亡,孰能御之? 
         “夫將有所不言而守者,神也;有所不見而視者,明也。故知神明之道者,野無衡敵,對無立國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凡用兵之道,大要何如?”太公曰:“古之善戰者,非能戰于天上,非能戰于地下,其成與敗,皆由神勢,得之者昌,失之者亡。 
         “夫兩陣之間,出甲陣兵,縱卒亂行者,所以為變也;深草蓊翳者,所以逃遁也;溪谷險阻者,所以止車御騎也;隘塞山林者,所以少擊眾也;坳澤窈冥者,所以匿其形也;清明無隱者,所以戰勇力也;疾如流矢,如發柵者,所以破精微也;詭伏存設奇,遠張誑誘者,所以破軍擒將也;四分五裂者,所以擊圓破方孔;因其驚駭者,所以一擊十也;因其勞倦幕舍者;所以十擊百也;奇技者,所以越深水渡江河也;強弩長兵者,所以逾水戰也;長關遠候,暴疾謬遁者,所以降城服邑也;鼓行喧囂者,所以行奇謀也;大風甚雨者,所以搏前擒后也;偽稱敵使者,扎以絕糧道也;謬號令與敵同服者,所以行走北也;戰必以義者,所以勵眾勝敵也;尊爵重賞者,所以勸用命也;嚴刑重罰者,所以罷怠也;一喜一怒,一與一奪,一文一武,一徐一疾者,所以調和在琿;制一臣下也;處高敞者,所以警守也;保險阻者,所以為固也;山林茂穢者,所以默往來也;深溝高壘,糧多者,所以持久也。 
         “故曰:不知戰攻之策,不可以語敵;不能分移,不可以語奇;不能治亂,不可以為語變。 
         “故曰:將不仁,則三軍不親;將不勇,則三軍不銳;將不智,則三軍大疑;將不明,則三軍大傾;將不精微,則三軍失其機;將不常戒,則三軍失其備;將不強力,則三軍失其職。故將者,人之司命,三軍與之俱治,與之俱亂。得賢將者,兵強國昌;不得賢將者,兵弱國亡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律章之聲,可以知三軍之消息、勝負之決乎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深哉!王之問也。夫律管十二,共要有五音——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、此其正聲也。萬代不易,五行之神,道之常也,可以之敵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各以其勝攻之。古者三皇之世,虛無之情以制剛強。無有文字,皆由五行。五行之道,天地自然。六甲之分,微妙之神。 
         “其法:以天清凈,無陰云風雨,夜半,遣輕騎往至敵人之壘,去九百步外,遍持律管。有應志管,其來甚微。角聲應管,當以白虎;徵聲應管,當以玄武;商聲應管,當以朱雀;羽聲應管,當以勾陳;五管聲盡,不應者,宮也,當以青龍以五行之符,佐勝之征,成敗之機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微妙之音,皆有外候。”武王曰:“何以知之?”太公曰:“敵人驚動則聽之,聞_鼓之音者,角也;見火光者,徵也;聞金鐵矛戟之音者,商也;聞人嘯呼之音者,羽也;寂寞無聞者,宮也。此五者,聲色之符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吾欲未戰先知敵人之強弱,預見勝負之征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勝負之征,精神先見,明將察之,其效在人。謹候敵人出入進退,察其動靜,言語妖祥,士卒所告。凡三軍說懌,士卒畏法,敬其將命,相喜以破敵,相陳以勇猛,相賢以威武,此強征也。三軍數驚,士卒不齊,相恐以敵強,相語以不利,耳目相屬,妖言不止,眾口相惑,不畏法令,不重其將,此弱征也。 
         “三軍齊整,陣勢已固,深溝高壘,又有大風甚雨之利,三軍無故,旌旗前指,金鐸之聲揚以清,鼙鼓之聲揚以清,鼙鼓之聲宛以鳴,此得神明之助,大勝之征也。行陳不固,旌旗亂而相繞,逆大風甚雨之利,士卒恐懼,氣絕而不屬,戎馬驚奔,兵車折軸,金鐸之聲下以濁,鼙鼓之聲濕以沐,此大敗之征也。 
         “凡攻城圍邑:城之氣色如死灰,城可屠;城之氣出而北,城可克;城之氣出而西,城必降;城之氣出而南,城不可拔;城之氣出而東,城不可攻;城之氣出而復入,城主逃北;城之氣出而覆我軍上,軍必病;城之氣出高而無所止,用兵長久。凡攻城圍邑,過旬不雷不雨,必亟去之,城必有大輔,此所以知可攻而攻,不可攻而止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天下安定,國家無事,戰攻之具,可無修乎?守御之備,可無設乎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戰攻守御之具,盡在于人事。耒_者,共行馬蒺藜也。馬、牛、車、輿者,其營壘蔽櫓也。鋤_之具,其柔戟也。蓑薜,簦笠者,其甲胄,干_也。_、鍤、斧、鋸、杵、臼,其攻城器也。牛馬,所以轉輸糧用也。雞犬,共伺候也。婦人織_,其旌旗也。丈夫平壤,其功城也。春鈸草棘,其戰車騎也。夏耨田疇,其戰步兵也。秋刈禾薪,其糧食儲備也。冬實倉稟,其堅守也。田里相伍,其約束符信也。里有吏,官有長,其將帥也。里有周垣,不得相過,其隊分也。輸粟收芻,其廩庫也。春秋治城郭,修溝渠,其暫壘也。 
         “故用兵之具,盡在于人事也。善為國者,取于人事。故必使遂其六畜,辟其田野,安其處所。丈夫治田有畝數,婦人織_有尺度,是富國強兵之道也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

      卷第四 虎韜 
      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王者舉具,三軍器用,攻守之具,科品從寡,豈有法乎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大哉,王之問也!夫攻守之具,各有科品,此兵之大威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愿聞之。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用兵之大數,將士萬人,法用:武沖大扶胥三十六乘。材士強弩矛戟為翼一車二十四人推之,以八尺車輪,車上立旗鼓,兵法謂之震駭,陷堅陳,敗強敵。武翼大櫓矛戟扶胥七十二具。材士強弩矛戟為翼,以五尺車輪,絞車連弩自副,陷堅陳,敗強敵。 
         “提翼小櫓扶胥一百四十具。絞車連弩自副,以鹿車輪,陷堅陳,敗紗敵。 
         “大黃參連弩大扶胥三十六乘。材士強弩矛戟為翼,“飛鳧”、“電影”自副。(飛鳧,赤莖白羽,以銅為首,電影,青莖赤羽,以鐵為乎。)晝則以絳縞,長六尺,廣六寸,為光耀;夜則以白縞,長六尺,廣六寸,為流星。陷堅陳,敗步騎。 
         “大扶胥沖車三十六乘。螳螂武士共載,可以縱擊橫,可以敗敵之。 
         “輜車騎寇,一名電車,兵法謂之電擊。陷堅陳,敗步騎。寇夜來前,矛戟扶胥輕車一百六十乘,螳螂琥士三人共載,兵法謂之霆擊。陷堅陳,敗步騎。 
         “方首鐵_維盼,重十二斤,柄長五尺以上,千二百枚,一名天_。大柯斧,刃長八寸,重八斤,柄長五尺以上,千二百枚,一名天鉞。方首鐵錘,重八斤,柄長五尺以上,千二百枚,一名天錘。敗步騎群寇。飛鉤長八寸,鉤長芒長四寸,柄長六尺以上,千二百枚,以投其眾。三軍拒守,木螳螂劍刃扶胥,廣二丈,百二十具,一名行馬,平易地,以步兵敗車騎。木蒺藜,去地二尺五寸,百二十具。敗步騎,要群寇,遮走北。” 
         “軸旋短沖矛戟扶胥,百二十具。黃帝所以敗_尤氏。敗步騎,要窮寇,遮走北。狹路微徑,張鐵蒺藜,芒高四寸,廣八寸,長六尺以上,千二百具。敗步騎。 
         “突瞑來前促戰,白刃接,張地羅,鋪兩鏃蒺藜,參考連織女,芒間相去二尺,萬二千具。曠野草中,方胸鋌矛,千二百具。張鋌矛法,高一尺五寸。敗步騎,要窮寇,遮走北。 
         “狹路微徑,地陷,鐵械鎖參連,百二十具。敗步騎,要窮寇,遮走北。 
         “壘門拒守,矛戟小櫓,十二具,絞車連弩自副。三軍拒守,天羅虎落鎖連,一部廣一丈五尺,高八尺,百二十具。虎落劍刃扶胥,廣一丈五尺,高八尺,五百二十具。 
         “渡溝塹,飛橋一間,廣一丈五尺,長二丈以上,著轉關轆轆八具,以環利通索張之。渡大水,飛江,廣一丈五尺,長二丈以上,八具,以環利通索張之。天浮鐵螳螂,矩內園外,徑四尺以上,環絡自副,三十二具。以天浮張飛江,濟大海,謂之天潢,一名天舡。 
         “山林野居,結虎落柴營,環利鐵索,長二丈以上,千二百枚。環利大通索,大四寸,長四丈以上,六百枚。環利中通索,大二寸,長四丈以上,二百枚。環利小微縲,長二丈以上,萬二千枚。 
         “天雨蓋重車上板,結___,廣四尺,長四丈以上。車一具,以鐵_張之。 
         “伐木大斧,重八斤,柄長三尺以上,三百枚;__刃廣六寸,柄長五尺以上,三百枚;銅筑固為垂,長五尺以上,三百枚;鷹爪方胸鐵耙,柄長七尺以上,三百枚;方胸鐵叉,柄長七尺以上,三百枚。芟草木大鐮,柄長七尺以上,三百枚;大櫓,刃重八斤,柄長六尺,三百枚;委環鐵_,長三尺以上,三百枚;_大槌,重五斤,柄長二尺以上,百二十具。 
         “甲士萬人,強弩六千,戟盾一千,矛盾二千,修治攻具,砥礪兵器巧手三百人,此舉兵軍用之大數也。”武王曰:“允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凡用兵為天陳、地陳、人陳,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日月、星辰、斗杓,一左一右,一向一背,此謂天陳。丘陵水泉,亦有前后左右之利,此謂地陳。用車用馬,用文用武,此謂人陳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敵人圍我,斷我前后,絕我糧道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此天下之困兵也。暴用之則勝,徐用之則敗。如此者,為四武沖陳,以武車驍騎,驚亂其軍,而疾擊之,可以橫行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若已出圍地,欲因以為勝,為之奈何?”太公曰:“左軍疾左,右軍疾右,無與敵人爭道。中軍迭前迭后,敵人員眾,其將可走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敵人四合而圍我,斷我歸道,絕我糧食,敵人既眾,糧食甚多,險阻又固,我欲必出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必出之道,器械為寶,勇斗為首。審知敵人空虛之地,無人之處,可以必出。將士人持玄旗,操器械,設銜枚,夜出,勇力、飛足、冒將之士居前平壘,為軍開道;材士強弩,為伏兵居后;弱卒車騎居中。陳畢徐行,慎無驚駭。以武沖扶胥前后拒守,武翼大櫓以蔽左右。敵人若驚,勇力冒將之士疾擊而前,弱卒車騎以屬其后,材士強弩隱伏而處。審候敵人追我,伏兵疾擊其后,多其火鼓,若從地出,若從天下,三軍勇斗,莫我能御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前有大水、廣塹、深坑、我欲逾渡,無舟楫之備,敵人屯壘,限我軍前,塞我歸道,斥堠常戒,險塞盡中,車騎要我前,勇士擊我后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大水、廣塹、深坑,敵人所不守,或能守之,其卒必寡。若此者,以飛江,轉關與天潢以濟吾軍。勇力材士從我所指,沖敵絕陳皆致其死先燔吾輜重,燒我糧食,明告吏士,勇斗則生,不勇則死。已出,令我踵軍設云火遠候,必依草木、丘墓、險阻,敵人車騎,必不改遠追長驅。因以火為記,先出者令至火而止,為四武沖陣。如此,則吾三軍皆精銳勇斗,莫我能止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遇深溪、大谷、險阻之水,吾三軍未得畢濟,而天暴雨,流水大至,后不得屬于前,無有舟梁之備,又無又草之資,吾欲必濟,使三軍不稽留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帥師將眾,慮不先設,器械不備,教不素信,士卒不習,若此,不可以為王者之兵也。凡三軍有大事,莫不習用器械。攻城圍邑,則有__、臨沖;視城中,則有云梯、飛樓;三軍行止,則有武沖、大櫓,前后拒守;絕道遮街,則有材士強弩,衛其兩旁;設營壘,則有天羅、武落、行馬,蒺藜;晝則登云梯遠望,立五色旌旗;夜則設云火萬炬,擊雷鼓,振鼙鐸,吹鳴笳;越溝塹,則有飛橋、轉關、轆轤,__;濟大水,則有天潢、飛江;逆波上流,則有浮海、絕江。三軍用備,主將何憂?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吾與敵人臨境相拒,彼可以來,我可以往,陳皆堅固,莫敢先舉,我欲往而襲之,彼亦可來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分兵三處,令軍前軍深溝增壘而無出列旌旗,擊鼙鼓,宛為守備;令我后軍,多積糧食,無使敵人知我意;發我銳士,潛襲其中,擊其不意,攻其無備,敵人不知我情,則止不來矣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人知我之情,通我之謀,動而得我事,其銳士伏于深草,要隘路,擊我便處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令我前軍,日出挑戰,以勞其意;令我老弱,曳柴揚塵,鼓呼而往來,或出其左,或出其右,去敵無過百步,其將必勞,其卒必駭。如此,則敵人不敢來。吾往者不止,或襲其內,或擊其外,三軍疾戰,敵人必敗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與敵之軍相當,兩陳相望,眾寡強弱相等,未敢先舉,吾欲令敵人將帥恐懼,士卒心傷,行陳不固,后陳欲走,前陳數顧;鼓噪而乘之,敵人遂走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如此者,發我兵去寇十里而伏其兩旁,車騎百里而越前后,多其旌旗,益其金鼓。戰合,鼓噪而俱起,敵將必恐,其軍驚駭,眾寡不相救,貴賤不相待,敵人必敗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之地勢,不可以伏其兩傍,車騎又無以越其前后,敵知我慮,先施其備,我士卒心傷,將帥恐懼,戰則不勝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微哉,王之問也!如此者,先戰五日,發我遠候,往視其動靜,審候其來,設伏而待之,必于死地,與敵相避。遠我旌旗,疏我行陳,必奔其前,與敵相當。戰合而走,南擊金無止,三里而還,伏兵乃起,或陷其兩旁,或擊其前后,三軍疾戰,敵人必走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與敵相當,而天大寒甚暑,日夜霖雨,旬不止,溝壘悉壞,隘塞不守,斥堠懈怠,士卒不戒,敵人夜來。三軍無備,上下惑亂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三軍,以戒為固,以怠為敗。令我壘上,誰何不絕,人執旌旗,外內相望,以號相命,勿令乏音,而皆外向。三千人為一屯,誡而約之,各慎其處。敵人若來,親我軍之戒,至而必還,力盡氣怠,發我銳士,隨而擊之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人知我隨之,而伏起銳士,佯北不止,遇伏而還,或擊我前,或擊我后,或薄我壘,吾三軍大恐,擾亂失次,離共處所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分為三隊,隨而追之,勿越其伏,三隊俱至,或擊其后,或陷其兩旁,明號審令,疾擊而前,敵人必敗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與敵相守,敵人絕我糧道,又越我前后,吾欲戰則不可勝,欲守則不可久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深入敵人之境,必察地之形勢,務求便利,依山林、險阻、水泉、林木而為之固,謹守關梁,又知城邑、丘墓地形之利,如是,則我軍堅固,敵人不能絕我糧道,又不能越我前后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吾三軍過大林、廣澤、平易之地,吾盟望誤失,卒與敵人相薄,以戰則不勝以守則不固,敵人翼我兩旁,越我前后,三軍大恐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帥師之法,當先發遠候,去敵二百里,神知敵人所在,地勢不利,則以武沖為壘而前,又置兩踵軍于后,遠者百里,近者五十里,既有警急,前后相就。吾三軍常完堅,必無毀傷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戰勝深入,略其地,有大城不可下。其別軍守險,與我相拒。我欲攻城圍邑,恐其別軍卒至而擊我,中外相合,擊我表里,三軍大亂,上下恐駭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攻城圍邑,車騎必遠,屯衛警戒,阻其外內,中人絕糧,外不得輸,城人恐怖,其將必降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中人絕糧,外不得輸,陰為約誓,相與密謀,夜出窮寇死戰,其車騎銳士,或沖我內,或擊我外,士卒迷惑,三軍敗亂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如此者,當分軍三軍,謹視地形而處。審知敵人別軍所在,及其大城別堡,為之置遺缺之道,以利其心,謹備勿失。敵人恐懼,不入山林,即歸大邑。走其別軍,車騎遠要其前,勿令遺脫。中人以為先出者,得其徑道,其練卒材士必出,其老弱獨在。車騎深入長驅,敵人之軍,必莫敢至。慎勿與戰,絕其糧道,圍而守之,必久其日。 
         “無燔人積聚,無壞人宮室,冢樹社叢勿伐,降者勿殺,得而勿戮,示之以仁義,施之以厚德。令其士民曰;‘罪在一人。’如此,則天下和服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遇深草蓊穢,周吾軍前后左右,三軍行數百里,人馬疲倦休止。敵人因天燥疾風之利,燔吾上風,車騎銳士,堅伏吾后,吾三軍恐怖,散亂而走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若此者,則以云梯、飛樓,遠望左右,謹察前后。見火起,即燔吾前,而廣延之,又燔吾后。敵人若至,則引軍而卻,按黑地而堅處。敵人之來,猶在吾后,見火起,必遠走。吾按黑地而處,強弩材士,衛吾左右,又燔吾前后。若此,則敵不能害我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人燔吾左右,又燔吾前后,煙復吾軍,其大兵按黑地而起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若此者,為四武沖陳,強弩翼吾左右。其法無勝亦無負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何以知敵壘之虛實,自來自去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將必上知天道,下知地理,中知人事。登高下望,以觀敵人變動:望其壘,即知其虛實;望其士卒,則知其去來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何以知之?”太公曰:“聽其鼓無音,鐸無聲,望其壘上多飛鳥而不驚,上無氛氣,必知敵詐而為偶人也。敵人卒去不遠,未定而復返者,彼用其士卒太疾也。太疾,則前后不相次;不相次則行陳必亂。如此者,急出兵擊之,以少擊眾,則必勝矣。”


      卷第五 豹韜 
      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候之地,遇大林,與敵人分林相拒。吾欲以守則固,以戰則勝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使吾三軍分為沖陳,便兵所處,弓弩為表,戟盾為里;斬除草木,極廣吾道,以便戰所;高置旌旗,謹敕三軍,無使敵人知吾之情,是謂林戰。林戰之法:率吾矛戟,相與為伍;林間木疏,以騎為輔,戰車居前,見便則戰,不見便則止;林多險阻,必置沖陳,以備前后,三軍疾戰,敵人雖眾,其將可走;更戰更息,各按其部。是謂林戰之紀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敵人深入長驅,侵掠我地,驅我牛馬,其三軍大至,薄我城下,吾士卒大恐,人民系累,為敵所虜,吾欲以守則固,以戰則勝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如此者,謂之突兵。其牛馬必不得食,士卒絕糧,暴擊而前,令我遠邑別軍,選其銳士,疾擊其后;審其期日,必會于晦,三軍疾戰,敵人雖眾,其將可虜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人分為三四,或戰而侵掠我地,或止而收我牛馬,其大軍未盡至,而使寇薄我城下,至吾三軍恐懼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謹候敵人未盡至,則設備而待之。去城四里而為壘,金鼓旌旗,皆列而張,別隊為伏兵;令我壘上多積強弩,百步一突門,門有行馬,車騎居外,勇力銳士,隱伏而處。敵人若至,使我輕卒合戰而佯走;令我城上立旌旆,擊鼙鼓,完為守備。敵人以我為守城,必薄我城下。發吾伏兵,以沖其內,或擊其外;三軍疾戰,或擊其前,或擊其后。勇者不得斗,輕者不及走。名曰突戰。敵人雖眾,其將必走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與敵人沖軍相當,敵眾我寡,敵強我弱,敵人夜來,或攻吾左,或攻吾右,在軍震動,吾欲以戰則勝,以守則固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如此者,謂之震寇。利以出戰,不可以守。選吾材士強弩,車騎為之左右,疾擊其前,急攻其后,或擊其表,或擊其里,其卒必亂,其將必駭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人遠遮我前,急攻我后,斷我銳兵,絕我材士,吾內外不得相聞,三軍擾亂,皆散而走,士卒無斗志,將吏無守心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明哉,王之問也!當明號審令,出我勇銳冒將之士,人操炬火,二人同鼓,必知敵人所在,或擊其表里,微號相知,令之滅火,鼓音皆止,中外相應,期約皆當,三軍疾戰,敵必敗云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卒遇敵人,甚眾且武,武車驍騎,繞我左右,吾三軍皆震,走不可止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如此者,謂之‘敗兵’。善者以勝,不善者以亡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為之奈何?”太公曰:“伏我材士強弩,武車驍騎,為之左右,常去前后三里,敵人逐我,發我車騎,沖其左右,如此,則敵人擾亂,吾走者自止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人與我,車騎相當,敵眾我少,敵強我弱,其來整治精銳,吾陳不敢當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先我材士強弩,伏于左右,車騎堅陣而處,敵人過我伏兵,積弩射其左右,車騎銳兵,疾擊其軍、或擊其前,或擊其后,敵人雖眾,其將必走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遇高山盤石,其上亭亭,無有草木,四面受敵,吾三軍恐懼,士卒迷惑,吾欲以守則固,以戰則勝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三軍處山之高,則為敵所棲,處山之下,則為敵所囚。既以被山而處,必為鳥云之陳。鳥云之陳,陰陽皆備,或屯其陰,或屯其陽。處山之陽,備山之陰;處山之陰,備山之陽;處山之左,備山之右;處山之右,備山之左。其山敵所能陵者,兵備其表,衢道通谷,絕以武車。高置旌旗,謹敕三軍,無使敵人知我之情,是謂山城。行列已定,士卒已陳,法令已行,奇正已設,各置沖陳于山之表,便兵所處,乃分車騎為鳥云之陳,三軍疾戰,敵人雖眾,其將可擒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與敵人臨水相拒,敵富而眾,我貧而寡,逾水擊之則不能前,欲久其日則糧食少,吾居斥鹵之地,四旁無邑又無草木,三軍無所掠取,牛馬無所芻牧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三軍無備,牛馬無食,士卒無糧,如此者,索便詐敵而亟去之,設伏兵于后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敵不可得而詐,吾士卒迷惑,敵人越我前后,吾三軍敗而走。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求途之道,金玉為主,必因敵使,精微為寶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;“敵人知我伏兵,大軍不肯濟,別將分隊以逾于水,吾三軍大恐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如此者,分為沖陳,便兵所處,須其畢出,發我伏兵,疾擊其后,強弩兩旁,射其左右。車騎分為鳥云之陳,備其前后,在三軍疾戰。敵人見我戰合,其大軍必濟水而來,發我伏兵,疾擊其后,車騎沖其左右,敵人雖眾,其將可走。凡用兵之大要,當敵臨戰,必置沖陳,便兵所處。然后以車騎分為鳥云之陳,此用兵之奇也。所謂鳥云者,鳥散而云合,變化無窮者也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吾欲以少擊眾,以弱擊強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以少擊眾者,必以日之暮,伏于深草,要之隘路;以弱擊強者,必得大國而與,鄰國之助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我無深草,又無隘路,敵人已至,不適日暮;我無大國之與,又無鄰國之助。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妄張詐誘,以_惑其將,迂其途,令過深草,遠其路,令會日路,前行未渡水,后行未及舍,發我伏兵,疾擊其左右,車騎擾亂其前后,敵人雖眾,其將可走。事大國之君,下鄰國之士,厚其幣,卑其辭,如此,則得大國之與鄰國之助矣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引兵深入諸侯之地,敵人相遇于險_之中。吾左山而右水,敵右山而左水,與我分險相拒,吾欲與以守則固,以戰則勝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;“處山之左,急備山之右;處山右,急備山左。險有大水,無舟楫者,以天潢濟吾三軍;已濟者,亟廣吾道,以便戰所。以武沖為前后,列其強弩,令行陣皆固。衢道谷口,以武沖絕之。高置旌旗,是謂軍城。 
         “凡險戰之法,以武沖為前,大櫓為衛;材士強駑,翼吾左右。三千人為屯,必置沖陳,便兵所處。左軍以左,右軍以右,中軍以中,并攻而前。已戰者,還歸屯所,更戰更息,必勝乃已。”武王曰;“善哉!” 


      卷第六 犬韜 
      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王者帥師,三軍分數處,將欲期會合戰,約誓賞罰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;“凡用兵之法,三軍之眾,必有分合之變。其大將先定戰地、戰日,然后移檄書與諸將吏,期攻城圍邑;各會其所;明告戰日,漏刻有時。大將設營而陳,立表轅門,清道而待。諸將吏至者,校其先后,先期至者賞,后期至者斬。如此則遠近奔集,三軍俱至,并力合戰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;“凡用兵之要,必有武車驍騎,馳陳選鋒,見可則擊之。如何則可擊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夫欲擊者,當審察敵人十四變,變見則擊之,敵人必敗。”武王曰:“十四變可得聞乎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敵人新集可擊,人馬未食可擊,天時不順可擊,地形未得可擊,奔走可擊,不戒可擊,疲勞可擊,將離士卒可擊,涉長路可擊,濟水可擊,不暇可擊,阻難狹路可擊,亂行可擊,心怖可擊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練士之道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軍中有大勇、敢死、樂傷者,聚為一卒,名曰冒刃之士;有銳氣、壯勇、強暴者,聚為一卒名曰陷陳之士;有奇表長劍、接武齊列者,聚為一卒,名曰勇銳之士;有披距、伸鉤、強梁多力、潰破金鼓,絕滅旌旗者,聚為一卒,名曰勇力之士;有逾高絕遠,輕足善走者,聚為一卒,名曰寇兵之士;有王臣失勢欲復見功者,聚為一卒,名曰死斗之士;贅婿人虜欲掩跡揚名者,聚為一卒,名曰勵鈍之士,有死將之人子弟欲與其將報仇者,聚為一卒,名曰敢死之士;有貧窮憤怒欲快其志者,聚為一卒,名曰必死之士;有胥靡免罪之人欲逃其恥者,聚為一卒,名曰幸用之士;有材技兼人能負重致遠者,聚為一卒,名曰待命之士。此軍之服習,不可不察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合三軍之眾,欲令士卒練士,教戰之道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領三軍,有金鼓之節,所以整齊士眾者也。將必先明告吏士,申之以三令,以教操兵起居、旌旗指麾之變法。故教吏士,使一人學戰,教成,合之十人;十人學戰,教成,合之百人;百人學戰,教成,合之千人;千人學戰,教成,合之萬人;萬人學戰,教成,合之三軍之眾;大戰之法,教成,合之百萬之人眾。故能成其大兵,立威于天下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以車與步卒戰,一車當幾步卒?幾步卒當一車?以騎與步卒戰,一騎當幾步卒?幾步卒當一騎?以車與騎戰,一車當幾騎?幾騎當一車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車者,軍之羽翼也,所以陷堅陳,要強敵,遮走北也;騎者,軍之伺候也,所以踵敗軍,絕糧道,擊便寇也。故車騎不敵戰,則一騎不能當步卒一人。三軍之眾,成陳而相當,則易戰之法,一車當步卒八十人,八十人當一車;一騎當步卒八人,八人當一騎;一車當十騎,十騎當一車。險戰之法,一車當步卒四十人,四十人當一車;一騎當步卒四人,四人當一騎;一車當六騎,六騎當一卒。夫車騎者,軍之武兵也,十乘敗千人,百乘敗萬人;十騎敗百人,百騎走千人,此其大數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車騎之吏數,陳法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置車之吏數,五車一長,十車一吏,五十車一率,百車一將。易戰之法,五車為列,相去四十步,左右十步,隊間六十步。險戰之法,車必循道,十車為聚二十車為屯,前后相去二十步,左右六步,隊間三十六步;五車一長,縱橫相去二里,各返故道。置騎之吏婁五騎一長,十騎一吏,百騎一率,二百騎一將。易戰之法,五騎為列,前后相去二十步,左右四步,隊間五十步。險戰者前后相去十步,左右二步,隊間二十五步;三十騎為一屯,六十騎為一輩,十騎一吏,縱橫相去百步,周環各復故處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選車士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選車士之法:取年四十以下,長七尺五寸以上,走能逐奔馬,及馳而乘之,前后左右、上下周旋、能束縛旌旗;力能彀八石弩,射前后左右,皆便習者,名曰武車之士,不可不厚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選騎士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選騎士之法:取年四十以下,長七尺五寸以上,壯健捷疾,超絕倫等,能馳騎彀射,前后左右,周旋進退,越溝塹,登丘陵,冒險阻,絕大澤,馳強敵,亂大眾者,名曰武騎之士,不可不厚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戰車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步貴知變動,車貴知地形,騎貴知別徑奇道,三軍同名而異用也。凡車之死地有十,其勝地有八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十死之地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往而無以還,車之死地也。越絕險阻,乘敵遠行者,車之竭地也。前易后險者,車之困地也。陷之險阻而難出者,車之絕地也。圯下漸澤,黑土粘埴者,車之勞地也。左險右易,上陵仰阪者,車之逆地也。殷草橫畝,犯歷深澤者,車之拂地也。車少地易,與步不敵者,車之敗地也。后有溝瀆,左有深水,右有峻阪者,車之環地也。日夜霖雨,旬日不止,道路潰陷,前不能進,后不能解者,車之陷地也。此十者,車之死地也。故拙將之所以見擒,明將之所以能避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;“八勝之地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敵之前后,行陳未定,即陷之。旌旗擾亂,人馬數動,即陷之。士卒或前或后,或左或右,即陷之。陳不堅固,士卒前后相顧,即陷之。前往而疑,后恐而怯,即陷之。三軍卒驚,皆薄而起,即陷之。戰于易地,莫不能解,即陷之。遠行而暮舍,三軍恐懼,即陷之。此八者,車之勝地也。將明于十害、八勝,敵雖圍周,千乘萬騎,前驅旁馳,萬戰必勝。”武王曰;“善哉!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戰騎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騎有十勝,九敗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十勝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敵人始至,行陳未定,前后不屬,陷其前騎,擊其左右,敵人必走;敵人行陳整齊堅固,士卒欲斗,吾騎翼而勿去,或馳而往,或馳而來,其疾如風,其暴如雷,白晝如昏,數更旌旗,變易衣服,其軍可克;敵人行陳不固,士卒不斗,薄其前后,獵其左右,翼而擊之,敵人必懼;敵人暮欲歸舍,三軍恐駭,翼其兩旁,疾擊其后,薄其壘口,無使得入,敵人必敗。 
         “敵人無險阻保固,深入長驅,絕其糧路,敵人必饑;地平而易,四面見敵,車騎陷之,敵人必亂;敵人奔走,士卒散亂,或翼其兩旁,或掩其前后,其將可擒;敵人暮返,其兵甚眾,其行陣必亂;令我騎十而為隊,百而為屯,車五而為聚,十而為群,多設旌旗,雜以強弩;或擊其兩旁,或絕其前后,敵將可虜。此騎之十勝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九敗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凡以騎陷敵,而不能破陳,敵人佯走,以車騎返擊我后,此騎之敗地也。追北逾險,長驅不止,敵人伏我兩旁,又絕我后,此騎之圍地也。往而無以返,入而無以出,是謂陷于天井,頓于地穴,此騎之死地也。所從入者隘,所從出者遠,彼弱可以擊我強,彼寡可以擊我眾,此騎之沒地也。 
         “大澗深谷,翳藏林木,此騎之竭地。左右有水,前有大阜,后有高山,三軍戰于兩水之間,敵居表里,此騎之艱地也。敵人絕我糧道,往而無以還,此騎之困地也。下沮澤,進退漸洳,此騎之患地也。左有深溝,右有坑阜,高下如平地,進退誘敵,此騎之陷地也。此九者,騎之死地也。明將之所以遠避,_將之所陷敗也。” 
        武王問太公曰:“步兵、車、騎戰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步兵與車、騎戰者,必依丘陵,險阻,長兵強弩居前,短兵弱弩居后,更發更止,敵之車騎,雖眾而至,堅陣疾戰,材士強弩,以備我后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吾無丘陵,又無險阻,敵人之至,既眾且武,車騎翼我兩旁,獵我前后;吾三軍恐怖,亂敗而走,為之奈何?” 
        太公曰:“令我士卒為行馬,木蒺藜,置牛馬隊伍,為四武沖陣。望敵車騎將來,均置蒺藜,掘地匝后,廣深五尺,名曰‘命籠’。人操行馬進步,闌車以為壘,推而前后,立而為屯,材士強弩,備我左右,然后令我三軍,皆疾戰而不解。” 
        武王曰:“善哉!” 

      不詳   文章錄入:旨卿    責任編輯:旨卿 更新時間:2008/2/3 4:31:46   發表評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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